第29章(3 / 5)
邬芮不动声色地侧眸瞧了眼陈亦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他们并没有约定过这项行程。
后者倒是泰然自若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十一点半开场。”
摁亮手机的同时,他还顺便向她发了条消息解释:【太无聊了,我想早点回去,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你不介意吧?】
【既筝馒头也筝气】:不介意,甚至很乐意。
于是,他们得到了陈爷爷的同意:“那就快去吧。”
其他人也乐得见他俩避开众人约会,所以即便没有晚辈事先离席的前例,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和双方长辈依次打招呼告别后,两人挽着手走出包厢。
当那对背影在视野中渐渐消失后,梁姝才收回视线,垂眸沉思。
思绪蓦然回到了二十天前,邬芮还在医院的那一天。
那该是梁姝第一次和岑蔓的孩子正式见面。
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办公楼顶层的某间办公室里,梁姝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当初陈老爷子生日宴会上的匆匆一瞥,惊诧的怒意让她未曾留意到这孩子的长相。
此刻与他面对面,她才发现,宗柏也真是像极了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岑蔓。
她们俩上一辈的父母恩怨狗血却也简单。
贫困却非常有才能的梁姝父亲被她母亲这个大小姐看上,最后入赘了他们梁家。
在梁姝五六岁时,七八岁的岑蔓因为母亲患病缺钱医治,而找上了她的父亲,他们梁家人由此才得知,她父亲在遇见大小姐前就已经有了妻女。
原来是为了荣华富贵,选择抛妻弃女的渣男。
最后,受不了良心与道德谴责的父亲自杀了,岑蔓的母亲也因错过治疗时间去世了。
而梁姝母亲看着失去双亲的岑蔓,最终还是心软,将她带回了梁家,让她成为了梁姝的陪读。
虽然外公和家里的佣人都不喜欢岑蔓,可梁姝却很喜欢这个能与她无话不谈的姐姐。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哪怕后来,二十八岁的岑蔓告诉她,自己已经和大二十岁的男人领了证,她也欣慰地送上了祝福,因为她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爱,是灵魂共鸣的伴侣。<
只可惜好景不长,两年后,姐姐的丈夫宗延之在国外意外离世。
当时,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这场事故或许并非意外,更有甚者,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宗延之的独子宗叙白。
梁姝第一次见到宗叙白,是在宗延之的葬礼上。
众多吊唁的人群中,十七岁的男生悲戚地坐在角落。
面对岑蔓的安慰,他的眼神中满是孤立与无助。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新闻中描述的那样野心勃勃、有心机。
但到了晚上,葬礼仪式临近尾声,人潮渐渐退尽后,梁姝猛地发现,宗叙白投向岑蔓的目光中,竟藏着一丝不该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偏执又扭曲的爱意。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很轻:“我只有你了,妈妈。”
“以后这个家里,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在这时窜上梁姝心头。
尽管脑海里的念头太过荒谬,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岑蔓:“宗先生去世,你和他的婚姻关系已经自然终止了,那个小孩不是你的责任,况且他都已经这么大了,他父亲留给他的遗产这么多,他完全可以靠自己生活下去。”
“虽然延之没有留下要我照顾小白的遗言,但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子,相处的这几年里,我早就已经将他视如己出了。”岑蔓太善良,也太容易心软,“他现在双亲都离世了,而我除了你也没别的亲人,我就是觉得,我和他还挺同病相怜的。”
梁姝蹙了蹙眉:“你是打算……”
“我想陪他长大,等他成年了,我就去过自己的人生,其实也没几个月了。”岑蔓耸了耸肩,“对了,他说他心情不太好,想让我陪他去意大利散散心,我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啊。”
只可惜,梁姝没有等到她的礼物,等来的是一年后,她的求救。
岑蔓这一年的遭遇,完全印证了梁姝曾经不好的猜测。
这一次,梁姝没敢再犹豫,帮姐姐策划一切,助她逃跑。
只可惜,计划还未实施就暴露了。
自那以后,梁姝与岑蔓彻底失去了联系。
之后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然已是多年后的死讯。
“梁女士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宗柏也无聊地转着笔,掀眼睨她。
分明是仰视,可那目光中却带着俯瞰一切的睥睨。
听梁姝讲述完他们两家的旧怨,宗柏也的神情并未有丝毫的变化,仿佛他早就知晓了这一切一般。
“当然不是。”即便面对宗柏也的挑衅,梁姝脸上也一直挂着从容的笑,“你父亲生性冷血、暴戾、又自我,把周围的人都简单粗暴地划分为两类,他喜欢的和不喜欢的。”
“对于前者他可以忽视一切伦理道德,只为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对于后者,他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比如……他的父亲,你的祖父。”
“像他这种不懂爱,不会爱,甚至自私到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他的意志生活的人,被你母亲憎恶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疼爱……一定遗传了他所有卑劣的品性。”
对于宗家的人,她不仅心怀厌恶,更潜藏着一丝微妙的恐惧,她害怕邬芮如果继续与他纠缠,终将重蹈她姐姐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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