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3 / 8)
一年前那股无助的恐慌,又一次席卷上了心头。
她刚得到不久的梦幻的泡泡就被这么无情地戳破了。
她再次被遗弃了。
在她以为幸福终于降临在自己身上时,虚妄的幸福却高高在上地笑着嘲讽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泡沫。
是虚假的,是谎言。
并没有谁会偏爱她。
她始终不是谁的首选。
她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次选,是不重要的小孩。
所以,当警察阿姨轻声问她,父母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时,她即便一清二楚,却也始终保持着沉默。
还能再回去吗?
她在心底这么问自己。
可是即使回去了,也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的,对不对。
毕竟哪怕过去了一年,爸爸妈妈想抛弃她的心,依然没有改变。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割舍:“我不知道。”
她攥着肩上空无一物的背包带。
一如攥紧自己的手,来来去去,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没关系,没关系的,她还有自己。
至少,她可以确信,她不会被自己放弃。
-
在福利院生活的那一年里,她养成了许多不知是好还是坏的习惯。
比如,仅凭别人望过来的一个眼神,她就能判断得出对方对她,是喜欢还是讨厌。
比如,她知道讨好的行为偶尔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可那是最浅显的方式,她可以利用它,却不能完全依赖它。
比如,她会很期待每个月的月中与月末的到来,因为那意味着,她有机会吃到她以前从没吃过的,可在福利院吃了一次之后就爱上的虾仁了。
比如,为了避免自己的东西被别的小孩拿错或是夺走,她开始在那些物品上刻上她的专属标记【zz】,衣服的袖口内侧要绣上字母,去到新家后获得的毛绒玩偶的胸口也要绣上。
因为当她后来站在专属于她一人的漂亮公主房里,抱着大大的毛绒玩偶时,总是会很不争气地想起曾经令她非常厌恶的一幕。
奶奶曾给她买过一个表情怪异,针脚都不齐整的瑕疵玩偶,那是她有生以来得到的第一个玩具,即使很不完美,但她视若珍宝。
只可惜没过多久,那个玩偶就被拥有许多玩具的弟弟看上了,他霸道又蛮横地上前抢夺属于她的玩具,不管不顾地哭闹着。
虽然他并没有表露出有多喜欢她的玩偶,可他就是要抢。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弟弟只是喜欢抢她的东西,不管那东西是好还是坏,他都坏心眼地要抢走。
她争不过弟弟,急得快要哭了,无助地想要寻求帮助,可等来的只有爸爸的那句劈头盖脸的数落:“抢什么?不是跟你说过了,要让着弟弟,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总是欺负弟弟?!”
小女孩动了动嘴唇,想说,我没有,我没有欺负弟弟。
可是他们不会相信的。
不仅不会相信,甚至还将她偷攒的零花钱全都夺走,给那个坏心眼的家伙买玩具和零食。
存钱罐被大力砸破,里面无数个她攒了许久的硬币顿时冲破束缚,轱辘轱辘地在房间里到处滚动着。
模糊的视野中,一枚硬币缓缓滚到弟弟脚边,她看见弟弟踩住了那枚硬币,然后洋洋得意地对她吐了吐舌头,像在炫耀。
刺眼又恶劣。
那时的她只觉得委屈,可在福利院待了几个月后,那些低落的情绪全都转变成了后悔。
她该更早一点的,在来到福利院之前,就该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刻上标记。
就刻「拿了我东西的人永远断子绝孙」。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一晃而过。
她原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在福利院生活下去,直到成年,直到她能独立赚钱为止。
可离开福利院的日子,远比她想象得要早很多很多。
那天,院里所有的小孩都很兴奋,因为他们终于等到了每一年中最期待的那一天。
她之前曾听其他人提起过,京市那家赫赫有名的豪门,邬家的现任掌权人邬崇屹,每年都会来福利院做一些慈善活动。
虽然邬家从来没有领养小孩的计划,但每年的这一天,福利院都会收到非常多昂贵的馈赠品,所以那群孩子才会如此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她开心地跟在申领礼物的队伍后面,看着眼前的小孩一个一个地领走了属于自己的礼物,她期待地等候着,只是,等来的却不是与其他小孩相同的礼物,而是被院长喊进办公室的秘密谈话。
狭小的办公室里,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正装,背光而立,她看不清邬崇屹的神情,只能听见他的询问声,低沉有力:“想离开这里吗?”
小女孩仰着脸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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