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4)
波本踏入黑黢黢的地牢。
在接到琴酒的通知时,降谷零正在和风见裕也说起苏格兰的事。萩原研二先一步被一通电话叫走,只好由他来对公安接下来的安排进行说明。
等到公安的人都撤走,他回到安全屋整理信息时,琴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进入组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接触过任何与审讯相关的任务——他指的是在组织的地牢里,用刑具撬开别人的口这种。
公安送他来卧底之前当然对他有过特训,怎么硬抗吐真剂,怎么在组织成员的逼迫审讯下保护公安的秘密,怎么打消自己身上的疑点。他也拿监狱里的死刑犯实地训练过审讯相关的技术,但……
那只是训练而已。
真的在地牢里看见那个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人时,波本还是呼吸一滞,心脏揪得生疼。
他预感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或许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情,可如今的境况还是令他冷下心。
在黑暗的环境中,波本唯一能分辨出的只有对方的四肢,和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这个人是公安的条子。”琴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波本偏过头去,看见叼着烟的银发男人和他身侧端着茶杯的苏格兰。
“真是不死心的老鼠,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
琴酒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与不满。
“朗姆蠢到被人摸进了自己身边都不知道,怪不得任务能失败成那样。”男人咧开嘴,说出的话语中满是嘲讽。
“毕竟朗姆已经老了。”苏格兰淡定道,“老而不死却又占着位置的人是这样的。家里都扫不干净要别人来呢。”
波本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墙之隔的地方,他看到布兰德在审讯室里主导这场刑讯,鲜血的味道透过墙壁缝隙飘出来,和地下监牢里泥土与金属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又潮又湿又腥。
他闻过很多血腥味,唯有今日。
太腥了,腥得让他想吐。
“波本。”琴酒血红的瞳孔望过来,视线仿佛锋利的烙铁。
“既然你是情报专家,应该能撬开他的嘴吧?”
我来撬开他的嘴?
我来……撬开或许是的我同事、我的学长、我的下属的公安的嘴?
波本感受到胸腔内心脏怦怦跳动,让他想抽出枪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掉,想把下达命令的琴酒抓进监牢——
“实在做不到的话,也没必要一直耗着。”苏格兰放下茶杯,好心地给出建议。“你带着枪,那就干脆利落送他上路吧。”
——还有说风凉话的苏格兰一起!
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因为苏格兰眼中的动摇而欢欣鼓舞,认为苏格兰恐怕并未完全站在组织那一边,他们还有争取来的可能。但现在,他已经将所有的恻隐之心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仅不能表现出他的愤怒,甚至还要配合琴酒的要求,进入审讯室,接替已经在里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至今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的布兰德。
布兰德脸上同样没有多少表情。或许是累的,也或许是和他一样在压抑着什么。那熟悉的轻佻笑意已经从布兰德的脸上彻底消失。
波本站在审讯室门口闭上眼,深呼吸。满室的血腥味流过鼻腔,刺激肺部。他牢牢记住了这个味道。
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吐真剂、照灯、滴水刑……无数种残忍的刑法被施加在对方身上,波本的手没有丝毫颤抖。若那人昏迷了,就用盐水让他醒过来。周而复始。
到最后,刑架上的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疏忽而过,波本的眼神已经麻木,几乎是在凭借本能和意志力在维持自己的表情不露破绽。
到底……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耳边是同事的惨叫与闷哼,一开始还有些力气,如今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痛到极致也只是沙哑的短促气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波本知道那是血。
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深深渗透进指甲中,恐怕以后都会一直残留在里面吧。
公安的骨头很硬,无论多么残忍的刑罚加身都没能撬开他的嘴,而等在外面的琴酒已经不耐烦了。
他能在这里留五六个小时已是极限。男人烦躁地熄灭又一根烟,终于起身。
“让人恶心的硬骨头!波本,看来你也没多少手段。”
“还需要留吗?”苏格兰一边低头品茶一边问他。“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杀了吧。”琴酒冷笑一声。“真是没意思,浪费我的时间。”
男人转身便离开牢房。
在琴酒走后,苏格兰叫停了这场审讯,把波本从房间里唤了出来。
走出来的金发男人手上脸上都沾染了鲜血,模样看起来艳丽而荼蘼。
苏格兰拿出手帕亲自给波本把手擦干净。
“辛苦你了,波本。”他温和道:“公安的骨头太硬,既然如此,就不必多费力了。本来还想着如果能撬出些什么的话,就把情报交给你和布兰德处理……算了,接下来的时间回去休息吧,我会把这个人处理掉。”
波本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出现异样。“处理掉?”
一声枪响贴着他身侧乍起,被绑缚在刑架上的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怀着无尽的不甘,却就这样死去了。
苏格兰拍了拍他的肩,吩咐守在门外的黑衣人进来将尸体搬出去扔到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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