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双章合一(2 / 3)
再者,杨萱心想汪幼春对他本来没几分感情,一直嫌弃她没个好娘家拉拔,尤其是她帮她娘在南京赁宅子住时,汪幼春更是和汪家人话里话外说她把汪家的钱往外撒。
现下他停妻再娶,就怕自己坏他好事,若将来痛下杀手,自己一家孤儿寡母更没有活路。
“娘,不如咱们就留在京中,京里机会多,我和您做些针线,如今女子也多请闺塾师,兴许我还能做个闺塾师。”杨萱如此想着。
当年她娘守寡也曾经回到老家,常常被人骚扰,苦不堪言,后来才决定去扬州投奔亲戚。与其回湖广老家,还不如留在京里。
只是京中赁房实在是不便宜,杨萱只好被迫带着她娘母子几个往保定府定居下来,保定府好歹便宜些。
杨大太太道:“若当初咱们买下一处宅子,也不至于飘零至此,跟孤魂野鬼似的。”
杨萱苦笑,分明是她识错了人,误了终身。
入秋之后,虽然还未察觉到冷,但每日早上枯黄的叶子往下掉,无端总有一股凄凉之感。盈娘只要天气一冷,必定会缩在被窝不愿意起来,但她想完成一幅百果图,所以必须早起。
隔壁卢太监的侄儿娶的也是一位太监的侄女,两家算得上门当户对了,卢太监的侄儿已然做了副千户,只是这位卢奶奶进门未有身孕,不知她从哪里听说盈娘给同知的续弦送了一幅百果图,那人老蚌生珠,所以委婉求画。
盈娘又不是那种清高之人,只要不违背原则,能有些往来总是好的。
画了一个上午,她算是精雕细琢画完后,又让人装裱成轴,用个木匣子装了,送到这位卢奶奶处。<
卢奶奶下午亲自过来了一趟,她今年二十,也就只比盈娘大四岁,还笑道:“我把你送的画轴挂在我的寝房里了,画的可真好,可恨我除了画些花样子,倒是什么都不会了。”
盈娘摇头:“您这是哪里话,要说我也不过随意画几笔,不过是大家抬举罢了。”
那卢太太很是客气,送了一方花梨木的文盘过来。
年底,冯鲤接到冯鹤的来信,说冯梅君为楚王诞下长子长女,十分受宠,又冯豫现下袭封了百户,回乡探亲,冯梅君听说常遂之妻难产而亡,要把冯豫之女许配给常遂。
“好端端的,怎地冯豫袭了百户?四弟也不说个清楚。”冯鲤莫名其妙的。
盈娘却想起一件事情:“我记得前年,大姐姐给我写信让我回去,常老太太就立马上门提亲,之前我还觉得二者之间毫无关联,现在看起来,却是关联甚大啊。大姐姐为何执着于让我们这些姐妹嫁给常遂吗?”
除非常遂有什么过人之处,这常遂虽然懂些医术,但是如今还在学艺呢,便是前世她在宫中,也未曾听过常遂的名字。
难道冯梅君慧眼识珠?
盈娘说完这些,见冯鲤皱眉:“这个梅丫头,在密谋什么事儿呢。”
江氏在旁道:“你们父女也不必担心,我看她在那王府,也算计不到我们什么。”
“是啊,我们盈娘又不是没有爹娘,她想算计什么?”冯鲤轻蔑一笑。
当即,冯鲤写了一封信回去,让冯鹤也不要完全教书,还要和府上教瑜把关系打好,争取拔贡,将来选个训导,也好出仕。
说起科举,盈娘道:“郑璟是不是乡试未中?”
冯鲤听盈娘这般说才笑道:“哪有十八岁就想中乡试的,你们没有参加过科举,成日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就以为个个十八中探花。十八岁就是中秀才都难,十四五岁中秀才的都是很难得了。”
像他三十几岁中举人的,当时还有不少人说他年轻,还想榜下捉婿呢。
郑璟今年乡试的确未中,他继续在家中苦读,倒是他爹官升一级,从礼部主事升为南京吏部员外郎,虽然南京的官员都是闲官,好歹听起来也更好些。
邱氏正和郑三爷商量,“隔房的五郎今年年底迎了新妇进门,六郎还得给人家当傧相,我看了都不忍。我想冯亲家,虽然不愿意女儿早嫁过来,但他再过一年任期也要满了,难不成还要带着女儿外任么?冯小姐算起年纪,明年也十八了(虚岁),正当年了。”
“这些事情你作主就是,要我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来也是应该的。只是瑰儿今年也十四了,他这里你也要用心些,我听说爹的身体不是很好。”郑三爷道。
郑老太爷已经于去年从河南左布政使升任两广巡抚,广东裨湿,他常常寝食难安,说幸而有老太太照顾云云。
邱氏听闻就笑道:“这哪里还要你多此一举,我早已选好了。”
“哦?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早就布置好了。”郑三爷惊讶。
邱氏道:“你是个富贵闲人,又和朋友们要游秦淮河作诗,哪里记得这些。”说完,她又道:“咱们三个儿子中,长子娶贵,王家书香门第,举人进士牌坊就有好几座,次子娶贤,冯姑娘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家中和睦,能做咱们六郎的解语花,且中间儿媳妇不好做,上有长嫂要敬着,下有弟妹要疼,身世太高,反而容易越俎代庖,家宅不宁。可这老小,我就想娶富,至少我们做爹娘的将来看顾不到,还有儿媳妇能够把持得住。”
郑三爷道:“可别娶那些商户人家?那些商户规矩败坏了。”
“放心,她家祖父辈也是做过翰林院编修的,到了她爹这一辈,家里做着海上的生意,南京一共九房,人丁兴旺,这姑娘的娘,也出自大家,就是她舅舅现下做着守备呢。”邱氏道。
“也不知是哪家?”郑三爷继续问。
邱氏道:“是金家的女儿,口齿伶俐,未语先笑,好标致的模样。”她还有未尽之言是,金小姐嫁妆三万两。
她这三个儿媳中,长媳王玉茹嫁妆六千两,次媳估摸着三千两是有的,金家的这份嫁妆不可谓不厚了。
郑三爷道:“她的嫁妆比嫂嫂们都多,日后进门岂不会以势压人?”
邱氏笑着摇头:“这话说的有意思了,大儿媳妇的爹是正四品的按察副使,二儿媳妇的爹是正六品的通判,她爹却是个捐监,人家恭维叫个员外罢了。”
似汪幼春那般的,还有门路捐监改成贡监,旁人捐监只是听起来好听点,没任何作用。前头两个嫂子虽然没她有钱,但都是正经官员的女儿。
大家彼此谁也高不过谁去,谁也低不过谁去。
郑三爷拱手:“我是真佩服人,夫人若是进了内阁,那肯定不得了,底下官员制衡之术都玩的很溜。”
邱氏只是笑。
见丈夫没有二话,邱氏便去了郑璟的书房,见他正在奋笔疾书,很是心疼道:“昨儿听说你的灯亮了一晚上,今儿做什么这般早就起来了?”
“昨儿有人喊儿子一起出去参加文会,晚上回来文章没做完,一直惦念着,所以得早起。”郑璟笑道。
邱氏看儿子这般,不由道:“虽说要勤学苦读,可也要有度。”
乡试未中,对儿子打击是很大的。
可郑璟压根不是为了乡试未中,而是为了保持一种读书的状态,他总觉得一旦打破这种平衡,就很容易今日偷懒,明日躲懒,将来读书这件事情怕是走不下去了。
但邱氏这般说,他也并不否认,曾经他也试着和爹娘说自己的心里话,可是发现,爹娘并非是真的要听他的理由,他们只认为自己的理由是对的,想办法说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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