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双章合一(1 / 3)
今天这一天对盈娘而言的确是很不平凡的一天,因为她是双喜临门,郑璟乡试得中,弟弟玄楚小小年纪也中了秀才。
五经魁的牌匾送到郑家的时候,邱氏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王玉茹和金月瑶都赶忙恭喜邱氏:“这下二弟/二哥算是为您争了气了。”
邱氏却对她们道:“你们该恭喜璟哥儿媳妇才是,你们爹当年中举中进士,我已然是欢喜过了。”
盈娘也是激动上前:“娘,我无寸土之功,都是您精心培育还有璟郎他自己用功。如今他已然中举,儿媳等他回来,定然要他过来磕头才是。”
如此大喜之下,还是这般谦逊,邱氏冲着她这般也更看重于她,又听说她弟弟院试过了,就道:“你是个不自矜自傲,有福气的人。”
“这还不是太太平日在菩萨面前虔诚,如此才得菩萨保佑的,日后我定要多陪太太礼佛才是。”盈娘道。
这话难免让王玉茹和金月瑶听的头皮发麻,觉得盈娘太过谄媚,但转念一想,人家到了这个地步都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一如往昔,也能看的出来,她的确有些城府。
殊不知盈娘根据前世的经验,越得意的人死的越快,在后宫中一开始比她受宠的妃嫔非常多,但是很容易前期非常受宠,后期受到挫折自怨自艾的非常多,甚至太过高调,被人针对的也非常少。
所以这造就了盈娘本人总有一种克制力。
高兴会高兴,但从来不会失态。
这是郑家自从郑老太爷过世之后,难得的一件大喜事,族人们也纷纷过来报喜,邱氏让盈娘下去装扮一番。盈娘只得回去换了身玫瑰紫事事如意妆花褙子,头上专门戴了鬏髻,上了全幅首饰。
平日她都打扮的很素净,也不是没有首饰,而是首饰太重,画画的时候头颈特别不舒服,现下打扮一番,粉雕玉琢之下竟然有珠辉玉丽,雍容华贵之感。
璧哥儿也重新换了身衣裳,他仰着头问盈娘:“娘亲,爹爹是不是做状元了?”
他们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喜欢骑着小竹马玩耍,说是状元郎打马过街。盈娘听了就摇头:“应该说会试过了之后,才会中状元,但你爹爹已然非常了不起了。”
沿途走着,盈娘看到了金月瑶身边的下人,她是知道的,金月瑶身边的下人是无事爱生非,上回去四房见七奶奶,她们嫌弃人家七奶奶穷,对人家七奶奶的家人既不行礼也不问好,回来还编排一番,让金月瑶对七奶奶莫名有恶意。
不过金月瑶本人算是财心非常紧的,之前虽然损失了不少,这几年却一直多方投钱,据说也赚了不少,然而她的钱是一文钱也不给郑瑰的,郑瑰反而有时候还跟郑璟借钱。
现下金月瑶身边的下人,见到盈娘唯唯诺诺,郑璟中了举,还是南直隶的五经魁,进士怎么样都会中的。
到时候盈娘就是官夫人了,有没有诰命,决定了你的身份。
她们私下再说冯家是穷官家,但是人家称呼江氏仍旧是宜人,而非普通的太太奶奶,便是邱氏也是有诰命的。
要盈娘说赚钱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权,金家分明这么有钱,如果捧出一个读书人,哪里需要靠钱去求一桩婚姻呢。
再从花园到上房的时候,见到了以前没怎么说过话的人,现在都能聊几句。
如此,一直热闹到晚上,郑璟参加了鹿鸣宴回来,盈娘原本以为他会意气风发,没想到看起来脸似乎有些阴沉。
“得了五经魁是好事,怎地你这般?”盈娘想若是自己乡试中了五经魁,不知道多高兴。
郑璟道:“你可知晓这次解元是谁?”
盈娘笑道:“我当然知晓了,不是说宁懋忠吗?这个榜就叫宁懋忠榜啊。”
郑璟摇着折扇道:“那宁懋忠不过放牛娃出身,我却出身世代簪缨,比他还大两岁,自负才学,不曾想却输给他了。”<
“这有什么,你说王冕也是放牛娃出身,我从小受到好几位先生的培养,还十分勤奋,可是呢,我也不如人家大画家啊。可是你要想,读书是读书,做官是做官,多少中进士的人,做官都还未必有我爹行呢?所以,你放宽心,不必担心。”盈娘安慰。
经过盈娘安慰一番,他心情好了一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心胸狭窄啊?本来我想我年纪轻,人还算长的可以,如今又是礼房的魁首,何当我做解元的,没想到被个无名小卒抢了风头。”
盈娘道:“这再正常不过了,就拿我嫁到你们家说吧,你大嫂家世出身比我好,嫁妆比我多,家人又在身边,大哥甚至好几年前就做了官,那时候我样样都比不上,我也嫉妒。可我嫉妒的时候,会努力提升我自己,至少靠我自己和魏国公、定国公府搭上关系,在熟人里知晓我擅长画画的人多,我就觉得我慢慢追赶上了。”
“甚至是那位兰小姐,阁老的女儿,她也比我好,我也该嫉妒的,可是嫉妒只会促使我成长。就像你,和这种天选之子比,嫉妒乃人之常情。”
郑璟道:“你说的我固然同意,但他若是比我家世好那些就罢了,偏偏人家那般艰苦的环境,还能够比我强?”
“胡说,投胎和天赋难道不都是天生的吗?你现在要把这些嫉妒转化为上进的动力。你看我爹,当年我二叔二十多岁就中了秀才,还娶了富家女,我爹却是二十七岁才中,一直坚持不懈,我二叔如今靠着我堂姐才做了个训导,我爹却是从五品知州了。可见,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现下他是解元,你只是五经魁,但是若干年后,他兴许还只是五六品官,而你却是争首辅了。”
本来有些阴沉的脸,如今灿若春花了,郑璟把她抱到跟前,用鼻子磨着她的鼻子:“只你说话我才听的进去。”
且不说他夫妇今夜如何恩爱,宜兴那边送信的人回去说郑璟中了之后,冯鲤当即让儿子过去宜兴庆贺:“上回你回去考试,都是你姐夫陪你去的,如今你姐夫乡试得中,你也应当上门庆贺,也让别人看看你的交际,顺便也是给你姐姐撑腰。”
要知道盈娘两次生子,他们娘家人都没去过的,这次郑家得知楚哥儿中了秀才,特地回了一份厚礼来。
这几色礼是冯鲤让人备下的,徽墨、端砚、湖笔、苏作镇纸,这样成套的文房,又有三十两银珽用锦匣装上,再有细巧糕点四盒,另有彩缎四匹,两抬酒,更有举人公服一套。
楚哥儿在汉阳中了秀才之后,就报了病,直接到了宜兴,他到底年纪还小,要中举至少得学五六年才有可能,他一个人在家,冯鲤也不放心,因为冯老爹也是那种只宠不管的,这次回来他就发现儿子坏习惯很多。
玄楚当即换上襕衫,戴上儒巾,这倒不是他故意显摆身份,而是他就喜欢穿襕衫,反而不喜欢穿那些繁复刺绣的,嫌弃麻烦的很。
又说玄楚过来的时候,盈娘还惊了一下:“他和谁一起来的?”
素馨道:“是他自个儿来的。”
盈娘连忙请了他过来,说起来少年人个子就是长的高,不过两年不见,他现在竟然比盈娘高一个头了,身形还是很细瘦,但是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怎么你自个儿过来的?”盈娘道。
玄楚见姐姐住的地方大方宽敞,香炉中细烟袅袅,花厅挂着几幅字画,正好合了此时八月桂香,牙桌上摆着鲜花,地上大的古铜瓶里也插着相衬的花,榻上放着流苏引枕,后面窗户半开,很是雅致。
“是爹爹让我过来的,其实我才从湖广回来呢。”玄楚笑道。
盈娘看着弟弟,又感叹:“你现在都成大人了,难怪爹爹让你出来。等会儿我带你去见我们太太,你原来也见过的,你姐夫现下我差人去喊了,等会儿就回来。”
说罢,又带着他给邱氏请安,邱氏笑着对盈娘道:“年纪轻轻,就已然进学,前途不可限量。”
“他小孩子家,您千万别夸过了。”盈娘道。
邱氏想这才是真的兴旺之兆,只要后代有读书人,总不会差到哪里去。故而,让人安排玄楚住下,盈娘这边也亲自把被褥那些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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