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双章合一(1 / 3)
时隔三年,郑家擎天大柱过世之后,又出了一位探花,全族振奋。
在这样的热闹之中,顾怜见正房的人越聚越多,她在那里反而多占了个位置,就先回房来了。内室的架子上挂着湖水绿的春衫,那春衫用的是名贵的闪缎做的,今年开春,郑家就给全家的主子们各自做了几套衣衫。
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有不爱俏的,自从爹娘过世,谁又会跟她专门裁制新衣裳?
说实在的,她在郑家只需要讨好一下邱氏就足够了,日子很好过。可今日郑璟中探花,恰似当头棒喝。
有那族人在奉承璟二奶奶冯氏,说她马上要进京如何的,顾怜想到郑三老爷也是有可能起复的,若是在南京做官还好,若去了外地,人家会不会带她去呢?这又是一回事了。
然而顾怜的这点寄人篱下的少女心思,盈娘就留心不到了,她们要即日上京去,许多事情得尽快处理。
来兴俩口子这次就不跟着上京了,来兴要照管她的庄子和宅子还有铺子,素馨的儿女也都还小。
况且南京有什么消息,也能让他们传递一二。
只不过平日用惯了自己人,要她用别人,盈娘也有些不习惯。还好她身边的青枣,大事小事能够分派的好。
来兴下来了,跟着去的书童小厮各有一位,书童是郑三老爷给的,平日公文往来他都极其擅长,再那小厮则是长房送过来的,刚留头没两年。<
再有郑璟派回来的长随,还有郑家派的护卫,邱氏又让一位老成的管家跟着,又从公账上支了五百两给盈娘。
盈娘则拿了这钱置办了不少土产,南京的云锦、宁绸、闪缎,销金的汗巾,又给自己做了上十套衣裳,再有并不算贵却很适宜的烫银花簪、象牙梳,又能送人的金陵香烛、雨花茶,还有南京板鸭、鸭油酥点等等。
当然这些统共也不过花了不到三四十两,她把剩下的银钱都放在钱匣子里,让小檀好生看着:“我们这一去京中,都指望这些银钱度日,可别被人偷摸了去。”
小檀也很不习惯:“以往都是来兴哥和素馨姐姐一起,大家都是自己人,日后这人越来越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的奁田铺面也要人打理,况且家中支持供给,我们既然得了这个好处,就不能完全自己吃独食。”盈娘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能分得清主次。
翰林院做官没什么汤头,花销还得家里给,那么家里愿意及时的付这笔钱,也是要看她们俩口子怎么样?
就似青果一手好针线,人还生的漂亮,这一看可能就是做通房或者妾的,只不过邱氏不会说的那么明白,盈娘就不会像金月瑶那么明火执仗的闹,或者还没几日就寻错把人打成烂羊头发卖出去。
说白了,这些做婢女的上升通道很少,她们存了这个念想也算不得什么大错,自己只要先按捺住不动,将来许给她一份极好的前程,别人便是挑也挑不出你的不是。
小檀恍然大悟,“是啊,奴婢真是傻。”
“你不是傻,是正常人的想法,只不过有舍有得罢了。”盈娘笑道。
她想的很清楚,郑璟有了家族这笔钱支持,她们在京城的日子会过的很不错,来兴在家能帮自己在家三年约莫也是收六百两左右的佃租,这是其一。其二,她爹宜兴知州任期快到了,若是留任一期很好,若不留任,她们在京中总能往吏部那般探听一二,甚至疏通关系。
这样一来,自己的银钱,和娘家爹的官位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最后,夫妻团聚,儿女也在一处,才是共聚天伦。
很快,郑家人为她们母子三人践行,盈娘告别公婆妯娌,上了一条官船。地方官也是颇会做人,郑璟中了探花,给应天府官员的政绩上都添上一笔,所以特地挑了一艘官船,安排排兵送她们过去。
再有一起上京的董小姐,董家舅爷亲自找上门来,让董小姐和盈娘一道过去,盈娘当然求之不得,她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些怕呢。
盈娘对郭管家吩咐道:“旁的我没什么要求,只是这吃的水必须是好水,每逢靠岸补给,水是一定要好水,否则,人还未走到,吃这些污糟的水,怕是肚子都疼死了。让烧火做饭的人,也别就地取水,尤其是烧饭的水,要三沸之后才能用。”
郭管家应是。
盈娘又让人在住的房间里薰艾,薰完之后立马找出被褥床单换上,璧哥儿安排在她隔壁房间,姝姐儿太小,则是她亲自照料。
这样安排好后,才和董小姐叙话。
董小姐算是好命的,虽然被尚二这个婆婆折腾了一番,但是父亲做官,娘家人又肯为她出头,如今丈夫也中了进士,算是能够逃脱樊笼了。
“长这么大,我虽然也跟着我爹四处做官,可还从未去过京城呢?”即便是前世,她也是直接进了那宫墙,北京城到底如何,她也不知晓?
董小姐笑道:“我也没去过,打小我就是在我祖母身边长大的,实话告诉你,我爹娘回来,我都不认得,躲在乳母后面。”
“真的吗?”盈娘的爹虽然也时常不在家中,但是她也是认得的。
董小姐语气轻快了很多:“是真的,还好这次和你一起去,到时候咱们也算是旧相识,多了可以往来的人。”
盈娘笑眯眯的:“我也这么想的。”
这一路上有人作伴,安全上也有保证,盈娘凭窗看向外面,心情很好。
至于盈娘她们走了几日后,在宜兴的冯鲤已然收到了信,也看到了邸报,不知道多欢喜,他自己这辈子顶天了就是做知府,如今在知州任上已然是顶天了。
“我这样不遗余力的托举,如此之快,盈娘就已然是探花郎夫人了,兴许未来做一品诰命也未可知啊。”
江氏笑道:“你看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其实现在就已经很好了。只是你啊,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咱们早早辞官回乡才是。”
冯鲤看着妻子道:“你不知道我这个人,若是壮志未酬,一辈子憋憋屈屈的,反而死的快,像如今我有点事儿做,正是好事。况且,玄楚这里,才只是个秀才,人又年轻,我得帮他多撑几年。”
“唔,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之前他没功名,现下也进学了,亲事也得提起了。”江氏道。
冯鲤颔首:“玄楚倒是很好找妻子。说起来,天下真是不公,女子要做到十分完美,才能够被人说配得上男子,可男子,稍微年轻点,中个秀才,什么人都可以肖想。难以想象,咱们儿子竟然连荆王府的郡主也想招为仪宾,再有常州知府的千金也愿意嫁给咱们儿子?”
江氏推了丈夫一把:“去,有你这样编排儿子的么?”
“我不是说咱们儿子,我说的是全天下的男子,为何比较有自信?”冯鲤自己也想不通。
江氏道:“这话你问我,我不知道。”
冯鲤笑道:“你看男子若是入赘,被许多人视为奇耻大辱,无非就是男方在女方家过,孩子跟女方姓,就有许多人受不了。可女方嫁到男方家里,孩子跟男方姓,却天经地义。我想这事因为男子掌权的缘故,男子更爱权钱,女子多半嫁一位如意郎君,吃穿好了就觉得这辈子就是人生赢家了,可大多数男子若是风花雪月,反而认为不务正业,大丈夫只有权力在手,才是一等豪杰。”
江氏扶额:“我的确没什么大志向。”
“你没有这个大志向是因为你没有这个条件,怎么你家不过几十亩地,你弟弟还拼命被送到县里做小吏了,在你们乡里还算是个人物了。”说到这里,冯鲤道:“我希望咱们女儿,不能看到那些每日只知晓炫耀吃喝玩乐的人,就停下脚步。”
人生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谁怎么样?
尤其是时下女子,读书的非常少,能够像他女儿这般读这么久的书也凤毛麟角,他想自己也算是钻空子,若是全天下女子都读书,那女儿可能没优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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