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双章合一(1 / 3)
昨晚郑璟睡着了,起来却又头疼,盈娘按着他,帮他用热帕子敷了一下眼睛,又按摩了一下太阳穴和头,郑璟才觉得神清气爽。
“既然好了,赶紧去衙门吧,别迟了。”盈娘就是那种如果请安,都恨不得早半个时辰到的人,到哪里都要快快快。
郑璟却道:“等我吃完早点再去,不成么?”
“不成,你吃一碗饭吃的太久了,就拿几块点心在马车上吃吧,或者去你们翰林院的外面的粥店打发算了。”盈娘赶紧推着他往外走。
郑璟无奈的转过身来,双手按住盈娘:“我走还不成么?”说完,又小声嘀咕:“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们掌院学士呢。”
盈娘知晓他抱怨自己,但不为所动:“郑学士,赶紧走吧。”
郑璟临走之前还要整理一下官服,弄完之后再上马车,他转过头看盈娘急切的望着他,不知怎么有点想笑,如果可以,妻子肯定每天踩风火轮上差,甚至风火轮都能踩的冒火星子。
盈娘看丈夫莫名其妙的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径直进去了。
她在家里就不愿意戴那种鬏髻,只挽了一个圆髻,插上两朵轻巧的绢花便好,胳膊上手上更不会戴首饰,这样不好写字作画。
以前她每日一幅图,如今事情多了,三五日才画一幅图。
今日画的是桌上的石榴,雨过天青色的高脚盘子里装着几颗饱满的石榴,有一个还被剖开了一半,她把颜色调好后,就开始慢慢打磨。
等这幅画画好,已然到了中午用饭的工夫,姝丽过来陪着她一起用饭。
“今儿你学什么了?”盈娘想起自己当年因为省钱做针线,导致颈椎一直不是太好,所以她虽然也要女儿学女红针黹,但并不让她经常做,平日只学学琴,读读书就好。
姝丽笑道:“今儿女儿学了首新曲子,有空再弹给您听。”
盈娘颔首,“你呀得多拓宽一下自己的兴趣,否则到时候宅门无趣的很,多半还是自个儿跟自个儿相处的多。”
“娘,您出阁之前做什么呢?”姝丽问。
盈娘道:“我出阁之前操心嫁妆啊,一开始还未定亲的时候,我就自个儿做针线往外卖,少说也卖了几百两,就让你外祖父拿去帮我置办。后来,你外祖父升官后,我们条件就比以前强一些,但给婆家的那些针线都是我自己带着丫头们一起做的。”
姝丽讶异:“那您还真辛苦。”
“那时候觉得还好,现下想起来还觉得很累,你别学我,针线做多了对眼睛不好,对身体也不好。但是,也不能荒废就是了。”盈娘开玩笑道。
说实话,盈娘虽然儿子都成婚了,实际上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刚嫁给郑璟的时候,自己都不觉得过了这么多年,想想也很荒谬。
十月过了之后,便是秋收,璧哥儿带着姝丽去庄子上,教她怎么辨认庄稼,怎么核查粮食,怎么赏钱,怎么杜绝庄上克扣佃户。
姝丽有哥哥手把手的教,倒是明白了许多,回来还和盈娘道:“纸上谈兵真是不行,去了才知晓情况多复杂,庄稼人也不容易。”
“可不是,所以做主子的经常过去看看,就防止中间的人盘剥。也不要随意加租子,荒年的时候,就免了租子或者减租子都好,咱们的日子总是比他们要好过许多。”盈娘道。
姝丽点头,又问起盈娘:“您说三婶大伯母都放印子钱,又投这个投那个的,您为何不干呢?”
“既然你爹爹要做官,还颇有抱负,这些事情咱们就不能做。她们当着咱们的面说,咱们还得呵斥才行,要吃这碗饭,就不能总想着吃那碗饭。你自己也记牢了,我也不知道姑爷将来会如何,你爹爹说他学问很不错,但我想人若是得爬到高处,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你,那么你一定要规范好自己的言行,否则登高必定跌重。”盈娘想起景侍郎,贪来贪去,不过为他人作嫁衣裳。
“上回韩阁老拼命找你爹贪墨的毛病,怎么都找不到?却找到你大伯父那边去了。可我们已经分家了,对你爹根本没什么影响,就是这个道理。”
姝丽眨了眨眼:“这岂不是官做的越大,越不能随心所欲了。”
盈娘颔首:“对啊,所以你到时候去了隋家,也要如此,不需要多出挑,太出挑了不是好事,但一定得守住底线。不帮忙说项,也不利用身份去做什么,如果你的兄弟,包括你爹,还有郑家人,求你做不法之事,你千万别为了亲情就网开一面。真爱你的人,怎么会让你为难呢?”
“好。”姝丽想起舅舅上京求官,当时因为自己的亲事问题,娘和舅舅说清楚了,不能帮衬的就不帮衬。
盈娘见女儿听进去了,也放心了。
今年多了儿媳妇在家里过年,盈娘也有了帮手,她拿了一百两倾了一百四十个各式各样的金锞子,盈娘留了四十个赏人,再有一百个都给了姝丽:“这些你也压箱底放着,到时候出去赏人,你还要几年呢,这样可以攒下几百个了,积少成多。”
姝丽只觉得她娘处处为她着想,她叹了口气:“要是女儿不嫁就好了。”
“那敢情好,让姑爷到咱们家来,我们南京杏花巷的宅子可大呢,够住的很。”盈娘笑道。
姝丽“嘿嘿”直笑。
过年时,家里女眷们走亲会友,吃吃玩玩,元宵节,盈娘带着寇氏和姝丽一起出去走百病,寇氏一下就冲到门口摸到了门钉。盈娘忍不住偷笑,又让璧哥儿带她去逛,让她们小俩口好好相处。
到了次年开春,寇氏已然有了身孕,到了四月,大夫诊断怀的是双胎,盈娘就紧张了,亲自过去嘱咐她道:“这双胎若是太大了,对孕妇本身不大好,我们相熟的有个大夫,我让他每月十五过来给你看看,你那日就别安排其她的了。”
寇氏有些惶恐,又有些不知所措,听盈娘说了,才放心下来,竟然大大咧咧了起来。
盈娘平生最是谨慎,但身边的人似乎一个比一个胆子大,不管什么大事都能吃好睡好的丈夫,能驱虎吞狼的大儿子,如今还有这个儿媳妇,也是个心大的。
唯一贴心的就是姝丽和睿哥儿,但姝丽也和盈娘说了一件有关睿哥儿的事情:“他那次馋您的老母鸡汤喝,您不给他喝,让他喝鸽子汤,他自个儿去厨房把鸡拔毛了,自己炖鸡汤喝。”<
“真的假的?他还会做饭?”盈娘觉得简直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姝丽点头,还说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八卦,尤其是隔壁朱家的情况,她比自己还了解,盈娘也狐疑的看了女儿一眼。
玄楚守孝完了之后,立马上京,这次郑璟带他去了寇家,寇主事如今已经升任吏部的员外郎,官职更高一级,则调任京中当御史。
盈娘让他在京中把房舍置办好,再把妻儿接过来,玄楚做了四年官,攒下了五百两,都托付给盈娘帮他。盈娘则帮他在内城西四附近赁了一套上等二进院,人家原本要一百两一年,盈娘还了价钱,用六十两一年租下。
其余的银钱都还给他,让他等闵氏上京再开支,又把柴、米那些送过去,让他先定下来。
再说闵氏接到信之后,要先到南京吃酒,公婆还在孝中,她只能自己过来。只是有几年不见邱氏,她竟然老了许多,听说玄楚点了御史,不由得笑道:“这可是好事儿,你相公还年轻呢,做了御史留了京,日后路就走的更快一些了。”
闵氏谦虚了几句,方才入席。
姝华的爹今年已然退下了,她看着闵氏,心想母亲总说她嫁到国子监祭酒家里,就跟二婶一样,多孝顺婆母,日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她觉得不是这样的,她叔叔虽然是侍读学士,但到底隔了一层,她可以扯虎皮做大旗,但遇到真事儿了,人家未必帮自己。
而二婶娘家虽然做的都不是什么大官,但几乎都在任上,二婶嫁进来没几年她爹就已经是同知了,即便分家了,人家弟弟是两榜进士出身,如今都官至御史了。
她的兄弟,兄长还好些,去年进了学,今年参加乡试,不知道能不能得中,但二婶的小弟弟也要参加乡试,甚至人家的大儿子都参加乡试了,比她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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