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双章合一(2 / 3)
“来呀,你不知道我那时候读书,每次旬休,我爹就带我和我娘来调虾,那边往前走两里还有一个莲塘也是我家的,我还在那里学泅水呢。”想到这里,她还有些想她爹了。
廖雪梅也是乡下长大的,二人都不必用蚯蚓,就直接用一根木杆,帮着一根粗线,粗线上绑虾肉,放下去水里不动等着上钩就好。
冯老爹在桃树树荫下摇着扇子,眯着眼睛小憩。
“今年我们家把田都佃出去,每年收点租子就好,我娘啊,也不必那般辛苦了。”盈娘笑道。
廖雪梅道:“你们年前让人带了信和钱给姨夫,怎地姨夫还未回信来?”
“这一来一去,通一次信可不容易。”
二人闲闲的谈论几句,一看钓竿动了,盈娘赶紧拉了钓竿上来,还真是一只虾。她也把大草帽继续戴上,享受这独有的静谧时光。
不过,小龙虾不让她消停,一会儿就咬钩,一会儿就咬钩,一个上位竟然钓了小半桶了,冯老爹催她们回去,盈娘才摘了几个桃子,拉着廖雪梅跑回去。
回来的路上还看到了常遂,他见盈娘她们钓虾,很是羡慕呢。
不曾想一回去就收到噩耗,冯二爹过身了,盈娘还想冯二爹端午还借她们家的马车运过一大缸酒回去,红光满面的,就这么死了?
偶发此事,大家都觉得突然,江氏则让人先把冯鹤找来,冯老爹则和小儿子赶着骡车回去。原先家里江氏陪嫁的驴老死了,又花了十二两换了一头健壮的骡子,平日拉货拉人。
冯老娘正和江氏道:“你二叔死了固然是伤心事,可你二婶那个人百无一用,又爱分派人家事情,我看你爹和你弟弟过去,肯定被她指使的团团转。”
江氏当然知道赖氏的为人,就拿她陪嫁的驴来说,赖氏起初常常找她借,她一开始脸皮薄,还真的借了,结果赖氏拼命用鞭子抽驴,也不管驴能不能承受就驮特别重的东西,江氏特别心疼,日后就不借了。
所以又道:“还有咱们新买的骡子呢。”
长房的人自然还要过去帮忙,次日一早江氏和冯老娘过去,让盈娘照顾弟弟,看好家,盈娘允诺了。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好去葬礼上,就怕撞晦了,彩云一直是带着楚哥儿的人,听江氏说,就抱着她到后头玩耍了。
小孩子不管玩什么,都不会坚持下去,盈娘也没什么耐心,即便前世她生育了皇子公主,但都是专门的乳母宫女带,她就每日早晚请安看看就好,多数时日还是忙着宫斗,争夺地位。
但楚哥儿很亲人,他到盈娘这里,也不要彩云,还是要盈娘陪着她玩。
“小鬼头,姐姐想绣个花儿也不成了。”盈娘点了点弟弟的鼻子,一时兴起,又教他读诗词。
要说楚哥儿这般的小孩子,记性就是好,不过教了几遍,竟然就会背了,虽说现在未必是记在心里的,但很不错了。
又说冯二爹的死讯传到汉阳府的时候,冯梅君一家正在吃喜酒,她姨表姐被选为东乡郡王妃,阵仗极大。本朝选妃,皆是选小户人家,只要相貌学识能看的过眼即可,她这位姨表姐的祖父是县丞,父亲是监生,本人还生的颇为漂亮,一举得中,也算是家门荣光了。
转过头梅君看到简氏羡慕的样子,也不是滋味,前世她娘起初也的确因为她日子过的很好,后来长子夺嫡失败,娘就病死了。
其实嫁到皇室宗室也不是很好的,普通人回娘家很容易,可是嫁到那样的人家,处处都有规矩束缚,做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还要忍受那种无边的孤寂,有时候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得意时,所有人都盼着你登高跌重,失意时,个个都踩你一脚。
再鲜活的姑娘家,进去了,就跟斗兽场似的。
“原来小户人家也是可以做王妃的。”简氏头一回知晓。
在旁边的冯豫笑道:“可不是,本朝鉴前代女祸,立纲陈纪,首严内教。故而,本朝选立良家子。但那等不见天日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有一年说选秀,民间吓的半死,有十八新娘五岁新郎的,还有那富家小姐嫁乞丐,宁可这般也不愿意选。”
简氏不以为然:“普通女子的日子哪里又好过呢,好歹做王妃有地位,从此受人尊重。你看我嫁给你了,难道我就能随心所欲了不成?”
她就是下嫁,日子过的也并不是很好。
一行几人走到家门口,见有人报信说冯二爹过身了,冯豫当即去人家家里辞馆,又收拾细软行李回家奔丧。
从府城回来很快,是日晚上就到了,家里的灵堂还未布置,实在是冯二爹去世的太过突然,棺木什么都没准备。冯老爹和冯鹤也不擅长打理庶务,只是过来帮忙把人抬出来,擦擦身体换换衣裳,许多事情还要请冯豫回来处理。
冯豫回来后,先找到了他爹的银钱,他也没想过他爹平日过的并不是很好,竟然攒下这一大笔钱,一共有一千零五十两的雪花银。
五百两银子他们分了,另外有五十两拿出来办丧事,简氏也没有想过有这笔意外之财,欢喜不已。
这可是五百两啊,够普通人家过一二十年都尽够了,这些年来长子读书,一年至少得一百两,小儿子如今也开蒙了,也要用钱,这笔钱还真是够家里人用了。
冯豫则道:“当年那白铅矿的事情我爹肯定也赚了一些,只是后来被黑吃黑了。”
没有赚头的事情他爹肯定不会做,真没想到有这么一笔意外之财了。
但冯豫也是对外说借的钱办丧事云云,盈娘让她娘和祖父祖母早些回来,冯鲤虽然不在家中,但是盈娘日渐长大,她沉稳干练,机灵聪明,尤其是读书甚多,家里人都认为她的见识将来未必比其父差,是以,即便她年纪小,都很听她的意见。
二房打算也是头七就下葬,已然买好了五两的松木棺,盈娘则是出殡那日才过来的。很快她见到了冯梅君,冯梅君已经十二岁了(虚岁),肌肤莹润如玉,面若芙蓉,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尤其是低垂臻首时,卷翘的睫毛扑扇着,尤其动人。
“大姐姐。”盈娘笑着上前喊了一句。
冯梅君正在端详盈娘,姑娘家一年大似一年,总是不一样的,盈娘也是如此,她发髻梳的很齐整,说话不疾不徐,声音尤其好听,一袭青衫披白纱,显得清丽脱俗,那些艳丽的容貌在她旁边反而显得庸俗。
“盈妹妹生的愈发好了。”冯梅君想这辈子这位堂妹也算是可以了,伯父考上了举人,如今在京中坐监,到时候恐怕她也有不一样的人生了。
盈娘笑道:“大姐姐还说我呢,方才你站在那儿我都不敢认了。”
出殡时,孝子在前,她们这些晚辈在后面一路走走跪跪,好容易到了坟头那里,把棺材放进去后,冯豫又用托盘托着香炉在门槛外递给简氏,简氏才开始在家里摆牌位设香炉。
晚上亲戚们吃了一顿饭才散了,他们老家实在是条件太差了,简氏让冯梅君去盈娘那里睡一晚上,明日她们才去汉阳府。
梅君便跟着盈娘到了家,盈娘的绣楼愈发好了,露台上放着几盆芍药,开的极好,堂中放着绣架,绣架上绣着大朵滴露牡丹花,旁边还写着一首诗: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
竞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
“不过一两年不见,你的绣活见长啊。”冯梅君是见过世面的,曾经在宫中时,她们穿的衣裳都是由专门的造办局制造的。盈娘之前手艺和自己差不多,如今却是绣的精致许多,就是在宫中,也是难得的好手艺了。
盈娘笑道:“我也是胡乱绣的,如今不读书了,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
盈娘倒是觉得很奇怪,梅君曾经也是跟着二叔念书的,但是却不大爱谈论诗书,对平日时兴的玩意儿却如数家珍,爱一切时兴的玩意儿,尤其是见盈娘只有几朵绒花绢花,还道:“你也打扮的太素了些,如今时兴戴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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