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双章合一(1 / 3)
十月中旬割晚稻,江氏回娘家把亲爹喊来帮忙,江外公侍弄田亩素来侍弄的很好,冯鲤起初买田后的种子还是他给的,也教了许多冯鲤种田的心得。
江外公住下后,每日一早起来,骑着头驴就去看田,很精心照料。
盈娘想娘家在附近就是好,她娘娘家有兄弟父亲,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回家招呼一声就是,根本不必操心。
有了江外公在,江氏省心许多,盈娘也能专心读书。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江氏让人上了称后,交给粮商,粮商那边送了银钱过来。这次江氏上街买了几匹彩缎,又请裁缝来帮全家都做了新袄,连廖雪梅也做了两身。
廖雪梅之前没带什么衣裳来,都是江氏把自己的旧衣裳给她穿,如今给了新新的两身,她近来又没烦心事,饭也吃的香,整个人看起来倒是长的挺好了。
只不过她的亲事只怕很难寻到合意的,这年头有田的人少,没田的人多,那些地主家必定也要图人家的嫁妆,江氏也不会给一大笔嫁妆给外甥女,所以没说成。
倒是有商户人家,巴不得和举人家里结亲,江氏只好来问廖雪梅,其实廖雪梅哪里有那么些想法,她就知道冯家姨母总不会害她的,所以一切凭江氏作主。
江氏又把两个哥哥喊过来,让他二人见一面,那二人吃了一番酒,都说那家不错,模样家俬都好,兄弟有两个,他排最小,也最受宠。
当即江氏就和那边递了帖子,盈娘知道后,也觉得唏嘘:“要么说事与愿违呢,大抵就是如此。”
冯老娘对孙女道:“你娘也算是尽心了,让你廖姨母定亲的时候过来,她都推说家里有事走不开。”
“她是怕要她出嫁妆钱吧?”盈娘冷笑。
冯老娘也差不多认为是这个理由,但廖家那个丫头也是可怜,平日倒也乖觉,也就不说什么了。
江家两位舅舅一人拿了一两给江氏,说让她帮衬着置办嫁妆,江氏也都收下了。
盈娘还问江氏:“娘,那位廖姐夫家里是做什么的?”
“家里开着油坊,前面是店,后面是房子,原先你爹还没有把油卖给岸边那边油坊的时候,倒是常常和他家做生意,我听说一年也有上百两银子的赚头,家中二十多个伙计请着,日子颇过得去。”江氏也很为外甥女高兴。
男方下聘用了五十两银子,红绢四匹,又有两套袄裙,一顶漆纱庆云冠。江氏这样的打算用男方下聘的聘金,家里再添几两,帮廖雪梅打家具首饰裁制新衣缝喜帐。
家里的事情盈娘就没法参与了,因为蒙学快结束了,最后几日,大家都依依惜别。三年能坚持下来的不多,卢窈窈还道:“总算是可以不读书了,天天读的我头都大了。”
“我听我娘说到时候不是让咱们俩学针线的?”盈娘笑问。
卢窈窈吐吐舌头:“反正只要不读书,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盈娘想读书虽然天天早起晚睡,可她还是很喜欢读书,那些她未曾经历过,却能快速拥有的经验,除了书还有哪里能做到。
腊月十八,众人依次从学堂回来,冯老爹都帮她搬了好几趟:“盈娘,怎么书这般多啊?”
“除了平日课上的书,还有不少杂书,文选,自然也就多了。”
一时不上学了,她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她这几年私房钱也不少,她索性让小叔带她去书肆买了好些书来看,一看书日子就过的很快,每天早起看话本子,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廖雪梅都上来喊:“盈娘,你也不下去走动走动,这都快过小年了,姨娘说炸了好些吃的,让你过去吃呢。”
“等会儿,等我看完再去吧。”盈娘用手按住那一页上。
廖雪梅作势来拉她,盈娘只好随着她过去了,但更多的时候,她就是看书。如果说圣贤之书让她学了许多道理,可这些话本传奇让她更了解众生百态。
今年过年冯鲤不在家中,家中未免冷清了些,常香兰并不知晓江氏是用人家男方聘礼只添了几两给廖雪梅置办钗环嫁妆,未免觉得不公平。
常香兰不好在常老夫人那里说这些,觉得事情太过琐碎,回到娘家提起此事,她娘常太太就抱怨道:“这是存心不让兄弟好,宁可把钱破费给外人,也不愿意给自家兄弟。”
常香兰的爹是个酸儒,平日视钱财如粪土,但是她女儿拿回来的钱吃食,也没少吃。常太太不事生产,常年过清贫的日子,本想着女儿嫁到冯家日子肯定会好过,不曾想也只勉强够过活。
常香兰听她母亲说,也道:“可不是,我的苦楚没法说,她家前年下了几日雨,就把全部人的租子都免了,却不肯给我们粮食。把我们分家出来就不管不顾了……”
“好孩子,这是你修养好,若是她家娶个厉害点的媳妇,早就闹翻天了。”常太太撇嘴。
常香兰冷笑道:“那有什么法子呢,人家现在中了举人了,自然觉得高我们一等。可见识是改不了的,那江氏不过是个庄户家的女儿,人家客来了,她从来都是用粗茶招待,我看我那位大伯对家里吝啬,对外头大方。”
好一顿抱怨,冯鹤却在常家很不满,姑爷回门,桌上不过一只鸡,还是半只和粉条一起炖,半只做了卤鸡,简直塞牙缝都不够。
回到大哥家里,那菜都堆的冒尖,鱼肉吃腻味了,排骨藕汤能把人吃伤,更别提鸡鸭了,常备着几碟子,有人来就一碟子炒了端上来。
是人就有嫌贫爱富心理,所以冯鲤一直想着发展自己比什么都强,只可惜他会试未过,索性打算通过历事出仕,他很了解自己,进士恐怕是遥遥无期,如此还不如谋一份差事。
所谓举监要比普通监生身份高,普通监生就是指贡监、例监这样的,等十年恐怕也很难谋到差事。举监正历一年,杂历九个月,举监若取得拨历资格,就能分配到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历事,试用三个月,正式历事一年。
历事之后,衙门掌管都会给出评语,一共五等,勤、谨、上、中、下,只要是上等或者中等,就能候选做官,最多不超过两年就能得官。
官位可以是主簿、县丞、州判官、府推官或者留用国子监,十分优秀的便授予知县。
冯鲤把自己的打算写了信,托付给湖广的商人帮忙带回来。
盈娘这边却是开年之后拜了钟绣娘为师傅,她和卢窈窈在女学时,舒先生已经教了些,但钟师傅专门劈线、理线、绷布、洗布开始教,这不是只随意教,而是从头开始教。
真是很神奇,原先她以为自己是很了解女红的,可是这般学之后,还是觉得之前自己也有不足之处,比如绷布时用浆糊沾边,再用竹钉固定,这样布面就很平整。
钟师傅见她们上手的很快,又从齐针、铺针、回针开始让她们练,她们也是从早绣到晚,几乎是两三个月后,钟师傅才教她们掺针,这是湘绣常常用的,色彩渐变时用起来很好,再有打籽针、盘金。<
盈娘用打籽针绣绿珠花蕊时,端午都过了,见到有人送冯鲤的信来,江氏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爹就要回来了。”
“娘,我看爹有这个机会也是很好的,这一二年,您在家里打理家业,爹爹在京里读书历事,不过一年半载,爹爹若是做了官,咱家也有身份了。”盈娘劝道。
江氏笑道:“也是,曾经你爹常年跑到苏州做生意,我们也是久久不见一面,后来是这宅子建了之后,我们夫妻没有分开。如今你爹好容易考上举人,就这样白白回来了,恐怕也是不甘心。”
“可不是,人生在世,固然努力很重要,可天时地利也是缺一不可。只有大的地方,才会遇到更多人脉,也才会有更多的出头之日。”盈娘笑道。
更何况,盈娘也对江氏道:“娘,若爹爹做了官了?想必您也是要交际的,不若现下多学学,日后也不会怯场啊。您想想,庄雨眠的娘也被接过去南京,可她什么都不懂,自己露怯,只有回来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娘,您可不能如此。”
莫说夫妻之间,就是朋友之间,一个人往前大踏步走了,一个人还留在原地,都很难再有交集了。
前世她刚进宫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人家会弹琴的,会制香,甚至还有会插花茶道,有的连佛道都懂,她也是很自卑,但是她没有选择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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