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双章合一(1 / 3)
盈娘写字颇费手腕,因她昨日上午遵照老师的学了一上午,下午一直在练,故而早饭时拿筷子手都有些抖。还好,江氏的心思在冯鲤身上。
冯鲤寻常不大饮酒,昨日多饮了几杯,早起头疼的很。
“爹,要不您眯一会儿再去上衙吧?”盈娘道。
冯鲤摆手:“昨日多吃了几杯酒,当着祝通判的面说了我当年拔贡被抢的事情,总觉得说多了话。万一,到时候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盈娘笑道:“爹爹,您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也太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凭他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前世盈娘还不是有轻信别人的时候,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有管不到的时候,可是这不就是人生常态,谁能做到完美无缺啊?
冯鲤听完失笑:“你说的是,我只是想着我们一家子好容易出来做官,什么还没做,被人家大做文章可不好。”
俗话说做贼的心虚,放屁的脸红,祝通判当日听了冯鲤这话,难免怀疑冯鲤在说自己,但观察了几日,发现冯鲤对他没有丝毫芥蒂,他却有了心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自己得先铲除他再说。
可惜,他也只是一个通判,要害一个推官,还没这么大的分量,且他管粮道、河工,和冯鲤分属也不同。
既如此,也只能让人监视,若是抓到把柄就好了。
盈娘因为昨日写狠了,今日提笔写字都很勉强,杨萱还笑话道:“你这是怎么了?手成这般了。”
“昨日我爹爹让我写了几幅字,我总写不好,写的多了,就这般了。”盈娘笑道。
杨萱帮她按了按手,又见盈娘换了新衣裳,倒是问起:“这头上这根珍珠小雀钗倒是很好看的。”
盈娘笑道:“是我爹爹昨儿出去给我买的。”
杨萱想昔日我父亲在的时候,像这样的金累丝珍珠钗子也是有的,如今父亲过世,家道中落,家里就很难破费买这个了。
像冯持盈的爹在扬州这样的地方做官,尤其是做推官,若是有赃物,随意往自家拿一些那就不少了。
盈娘没想到她想这么多,她这个小雀钗不过三两银子,也算不得很多了。待手好些后,她把彩霞喊了过来,“方嫂子,我这是新绣的三幅一尺的花鸟绣样,你还是帮我拿出去问问。”
她是从六七岁上女学就开始学女红了,基础就很好,后来跟着专门的绣花娘勤学苦练,既成了,肯定也不能坐吃山空,一尺精细绣品一旬差不多能绣好,一幅能卖到五两左右,只要费些功夫,她两个月就能卖十五两。
当然,寻常还有那些卖花婆子们也会上门,尤其是大家闺秀做的绣品她们最爱,盈娘也是自己赚些体己,总不能事事伸手要钱。
扬州丝织业发达,生活豪奢,但越是如此,这样精美繁复的纹样就越发有人买。
方虎家的笑道:“小姐平日忙的很,还有功夫绣这个呢。”
“看你说的,就是没功夫两个月才绣了这么些,若是有功夫,那就不止这么些了,麻烦你了。”盈娘道。
方虎家的连道不敢。
见她拿去之后,盈娘打算在榻上休息一下,不巧这个时候祝家小姐过来了,祝小姐生的很瘦,瘦到骨头感觉都凹出来了,眼睛还有点鼓,看起来很倔强的样子,可说话却是软软的。
“我是来寻你一处做针线的,怎么你睡了?”祝小姐道。
盈娘笑道:“今儿有些晕头转向的,就不做了。”
祝小姐却没走,反而东拉西扯的问她许多话,似乎打听一样,又问:“你们家在扬州有什么亲戚吗?”
“自然是没有,难道你家里有?”盈娘反问。
祝小姐连连摇头:“我们跟着我爹都是从任上直接过来的。”
盈娘笑道:“那你爹可真厉害。”
祝小姐没有套到话,就先离开了,她见盈娘房里陈设普通,没有许多名贵之物,倒是一方插屏上面绣的精细好看,这还是她自己做的。
连着好几日祝小姐都过来,盈娘就和冯鲤说了:“那祝小姐过来就不走了,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看她是不是想抓咱们家把柄?”
冯鲤笑道:“她一个女孩儿家能做什么?”
“爹爹,你是推官,探查过许多案子,应该知晓,害人的往往都是那些看不起眼的人。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对咱们家感兴趣了。”盈娘一直很敏锐。
冯鲤平日不是那等钻营的人,但他做官是能力尤其突出,他也很钻研在破案里,却又不是那种头壳硬的,属于权责范围内尽量做好,不属于他管的,天塌下来他也没那么烂好心去管。
故而,听盈娘这般说了之后,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历经三个月,盈娘总算是把簪花小楷写的入门了,但是还远远不够。不过,今日这位先生教她做花笺:“砑花笺是最雅致的,平日用起来也是极好,先生今日送你一套硬木小雕版,让你学会。”
盈娘笑道:“只要今日不写字,做什么都好。”
“哈哈。”先生捏须而笑,又道:“市井之纸,若是在上面写字,恐怕是蝇污白璧,故而都要买上等花笺,或者自制笺纸。”
这位老先生教的很仔细,盈娘就是做错了一两步,他也并不责怪。
先是润纸,让瓷青纸既不能湿到滴水,也不能太干,一定要半软,如此才能压出纹路。那雕版上无非是兰、竹、梅,亦或者是花鸟纹、冰裂纹、折枝纹。
盈娘把纸铺在砑具上,用牛角片反复磨压,等纸张阴干之后,再揭开来。近看似乎看不出来,但是拿起来能看到花鸟纹,煞是好看。
她不是什么很有钱的人,因此自制这些东西在闺阁中很拿的出手,砑花笺学了之后,她还学会了给纸张染色。
每次去那些书肆买花笺,都觉得肉疼,自己能够自制那可太好了。<
整个夏天,她都在做这些花笺纸、砑花笺,素桃看了都道:“姑娘这些纸可真好看。”
“嗯,那我要寻一个匣子装好,现下最时兴的豆青、浅红、浅黄够我用的了。”盈娘催她们找了匣子过来,装了进去。
又拿了仿古纸打算写字,这仿古纸是用茶染色的,她不爱闻香味,干脆没有熏香。
说起来他爹的衙门也是挺有意思的,俸禄不发钱,发绢布或者胡椒香料。
中午冯鲤回来,盈娘把自己做的砑花笺拿去给她爹看,她是知晓爹爹最爱买文具,一样的笔,只要哪只笔装饰的更好看,他就会立马买好看的,贵点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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