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忧思(1 / 2)
后头几日,雪下得越发得大,农活忙完,村里人也都猫起了冬。
农闲碎语多,梁钰就不再接苏青鱼过来了,怕苏青鱼多想还让栓子递了话,苏青鱼也没再夜里去过。
只是每天清早,灶房的窗台上总会多点什么。有时是一块腊肉,有时是几个鸡蛋,有时是一小包饴糖,像是生活里的点点星光,能让苏青鱼开心一整天。
苏青鱼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开窗户。看见窗台上的东西,嘴角就会弯一弯,把东西拿进去,像是藏宝贝的小鼠一样,偷偷摸摸藏在米缸后头。
苏母的病见好了,闲不下来,就喜欢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
老人觉少,某天苏母起早了,扶着门框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儿子往米缸后头藏东西,笑着看了好一会儿,没惊动苏青鱼,看了一会儿就回屋去了。
过了三四日,梁钰趁着大雪还没封山,上山捡了套子里的猎物,背着满登登的篓子下山。先回家换了身干净衣裳,收拾了两只肥兔子去找苏青鱼。
梁钰站在木门前,抬手敲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苏青鱼站在门里,看见门外的人,愣了愣,脸慢慢红起来。
梁钰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儿,喉头动了动,把兔子递过去。
苏青鱼接过兔子,手指不小心蹭过梁钰的手。指尖蜷了蜷,还是没忍住,顺着心意捉住梁钰的手,在那宽厚的掌心里抚摸了一会儿,把脸贴在梁钰手心里蹭了蹭。
梁钰由着苏青鱼撒娇,心底被甜乎乎的小哥儿蹭得发软。两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屋里传来咳嗽声,苏母的声音传出来:“青鱼,谁来了?”
苏青鱼咬了咬唇,还是回头应了一声,说了实话:“是……是村长家的梁二哥。”
屋里静了静。
过了一会儿,苏母的声音又传出来:“请人进来坐吧。”
苏青鱼低着头,往旁边让了让。
梁钰跨进院子往堂屋走,屋子的门帘掀着,能看见里头床上靠坐着的妇人。屋子收拾得很干净,里头一股药味儿,混着旧被褥的气息,不难闻,但那散不去的腐朽味叫人心里发沉。
苏母靠在床头,腿上盖着小被,把针线放下,打量着进来的人。
梁钰停在离床半米的位置,叫了声婶子。
苏青鱼把兔子放进灶房,看着屋子里的梁钰,心里不由得发紧。
走进屋子里站在梁钰身边,垂着脑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想要缓解那股说不清的不安。
苏母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梁二爷坐吧。”苏母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梁钰顺势坐下,没了以往混不吝的样子,坐得很是端正,神色沉静。
苏青鱼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扒着床沿,眼巴巴得看着苏母。
苏母咳嗽了一声,开口道:“这些日子,多亏梁二爷照应。”
梁钰抬眼看她:“婶子叫我梁钰就行。”
苏母点了点头,“你爹……是村长梁正?”
梁钰嗯了一声。
苏母又点了点头,看了眼扒着床沿的苏青鱼,伸手摸了摸苏青鱼的脑袋。苏青鱼的耳根子红透了,睫毛垂着,不敢抬头。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有炭盆里偶尔的噼啪声。
“梁二爷今年多大?”苏母又问。
“二十二。”
“可曾娶亲?”
“不曾。”
苏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看着苏青鱼道:“鱼哥儿,时候不早了,你去做饭吧,那吊肉也切了做上,饭多煮点,梁钰今儿也在这吃。”
苏青鱼点了点头,乖乖出去了。
苏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青鱼他爹走了才三个月。”
梁钰看着她。
苏母的目光落在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人的心情也压抑了不少:“这孩子命苦,跟着我们逃荒过来,没过几天好日子。”
梁钰没说话。
苏母收回目光,看着他:“梁二爷是明白人。”
梁钰默了默道,“婶子好生养病。有什么难处,让人去叫我。”
苏母看着他,点了点头。
梁钰掀开门帘出去,走到灶房门口。苏青鱼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显得可怜得紧。
梁钰站在门口,忍住了亲吻苏青鱼的冲动,脚步顿了顿,没进去。
“我帮你把水缸填满。”
苏青鱼愣了愣,站起来想说些什么,梁钰已经拎起木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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