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报恩(1 / 2)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梁钰又进了一趟山。
套着两只肥兔子,还有一只山鸡。剥皮开膛,收拾得干干净净,用麻绳扎紧了,趁天没亮透,绕到那几间土坯房后头。
篱笆墙还是歪歪斜斜的,院门关着。
梁钰翻进去的时候,灶房的烟囱刚冒出第一缕烟。窗户纸透着昏黄的光,能看见里头人影走动。走到灶房窗根底下,把兔子和山鸡搁在窗台上,还有一包药材,压在兔子底下。
转身要走,窗户开了条缝。
苏青鱼的脸露出来,头发还没梳拢,披散着垂在肩头。看见窗台上的东西,又看见站在窗根底下的人,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梁钰看着漂亮的小哥儿,站着没动。
眸色暗了暗,倾身揽着苏青鱼的肩,覆上那双柔软的唇。血气方刚的汉子,刚开始还算克制,后来尝着里边的软,就收不住了。
苏青鱼眸子瞪得圆圆的,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被按着亲软了就不动了,攀附着汉子结实的肩背,闭上眼,生涩得回应着。
梁钰尝着味了莽撞得很,把人亲得唇肉泛肿,嘴都合不拢了,才把人放开。
被松开时,苏青鱼眼睫颤了颤,想瞪人又不敢,垂着眼,默默伸手把窗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进去。
窗户又关上了。
梁钰站了片刻,转身翻出篱笆院。
往后隔三差五,窗台上总会多点东西。
有时是两只收拾好的山鸡,有时是一刀肉。下大雪那几日,连着送了好几回柴,就堆在篱笆院外头,上头盖着层油布。还有一回,窗台上多了个小布袋,苏青鱼打开一看,是满袋的饴糖和蜜饯,笑得甜甜的。
有梁钰照应着,苏青鱼日子好过了不少,娘有了补药喝,病也好了些,不再整日得咳。吃得饱,穿得暖,娘俩都长了肉,苏青鱼原本瘦巴巴的小脸,现在养得圆了些,白嫩嫩的,又乖又软。
那些甜嘴的,苏青鱼没舍得一次吃完。每天化一小块在热水里,甜滋滋的,能暖一整天。獾子油抹在手上脸上,娘俩往年冻出来的口子今年一道也没添。
那天傍晚,雪停了,西边露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苏青鱼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篱笆院外头那一垛柴。上头盖着油布,压着几块石头,风吹不开。柴劈得齐齐整整,码得比他还高。
手指攥着门框,攥得指节发白。
天快黑透的时候,苏青鱼出了门。
裹着新做的棉袄,怀里揣着个包袱,里面是苏青鱼偷偷给梁钰做的东西。苏青鱼左看右看,避着人,猫猫祟祟得去了村东头报恩。
苏青鱼敲响门的时候,梁钰正在屋子里喝酒,听到声音起身开了院门,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哥儿,眸色暗了暗,侧身让他进来。
苏青鱼迈进门槛,脚落在扫得干净的石板地上。
梁钰关上门,从他身边走过,先进了屋。苏青鱼跟在后面,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站。
“杵在那儿做什么?进来。”梁钰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懒洋洋的。
苏青鱼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与外头的寒气恍如两个天地。一张木桌,几张条凳,靠墙添了一张矮榻,铺着厚实的褥子。榻上小几摆着酒壶酒杯,还有一碟花生米。
梁钰已经在榻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着,下巴朝对面抬了抬:“坐。”
苏青鱼抱着包袱,在条凳上坐下。那包袱搁在膝上,手指攥着包袱皮,攥得指节发白。
梁钰的目光落在那包袱上,又移到他脸上,那双眼在炭火的光里显得幽深:“做鞋?你还会这个?”
“会一些。”苏青鱼低着头,“跟娘学的。”
梁钰没说话,只伸过手来。苏青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把包袱递过去。
梁钰接过去,解开包袱皮,露出里头那双棉鞋。鞋面是藏青色的棉布,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匀,一看就费了功夫。拿起一只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那副护膝,护膝边角绣着几朵云纹,不显眼,却精致。
“绣活儿不错。”梁钰把护膝放下,抬眼看他,“跟你娘学的?”
“嗯。”苏青鱼点点头,“以前在南边,娘刺绣是出了名的好。”
梁钰把那鞋和护膝重新包好,放在一边,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推到小几边沿:“喝过酒没?”
苏青鱼摇摇头。
“尝尝。”梁钰往榻里边靠了靠,姿态散漫,“驱寒的。”
苏青鱼起身走过去,在小几另一侧坐下,端起那杯酒。酒液清澈,有一股粮食的香气。苏青鱼手有些抖,喝了一口吞下去,酒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烧得眼眶都有些潮。
梁钰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扯出一点弧度:“没喝过就小口抿。”
苏青鱼放下酒杯,那辣意还在喉咙里烧着。垂着眼,睫毛覆下来,在炭火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屋里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噼啪响一声。
“这些日子,”梁钰开口,声音散漫,“养得怎么样?”
苏青鱼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好些了。”
梁钰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再到那把腰。那目光带着分量,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好像是胖了点。”梁钰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捏了捏腰侧,这回能摸到肉了,不像上次那样全是骨头。
苏青鱼被捏得身子僵了僵,没躲。
梁钰收回手,又靠回榻里,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那双眼却还落在他脸上。
“脸养得也不错。”梁钰说,“那盒香膏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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