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等待(1 / 2)
正月十五一过,年就算过完了。
村里的雪还没化,但日头一天比一天长,晒在身上有了点暖意。梁钰在家猫了半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趁着天好,进了一趟山。
也没走远,就在近处的林子里转了转,下了几个套子。
回家的时候绕了道,从村尾那片坡地穿过去。
坡地下面就是那几间土坯房,烟囱冒着细细的烟。
梁钰站了一会儿,往下走。
篱笆院的门虚掩着,推开进去,灶房的门开着,里头没人。屋里传来说话声,是苏母的声音,还有苏青鱼轻轻的应和。
梁钰站在院子里,咳嗽了一声。
屋里的门帘掀开了,苏青鱼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愣了愣,耳根子慢慢红了。回头说了句什么,掀开门帘走出来。
苏青鱼走到他跟前,垂着眼叫人:“梁二哥。”
梁钰看着他,从怀里掏了一袋钱递给他。
苏青鱼接过满当当的钱袋,铜钱声清脆,摸着还有几个银角子。
屋里的门帘又掀开了,苏母走出来。
梁钰叫了声婶子。
苏母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儿子身上。苏青鱼垂着眼,抱着钱袋子不说话。
苏母叹了口气:“进来坐吧,外头冷。”
梁钰跟着进了堂屋。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苏父的灵位,牌位前摆着几个小碟,盛着点心和果子。
苏青鱼去灶房烧水泡茶,堂屋里只剩梁钰和苏母。
苏母坐在靠窗的凳子上,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梁二爷这阵子,没少费心。”
梁钰看着她,没说话。
苏母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灵位上,“孝期要三年。可咱家这情形,也讲究不了那么多。”
梁钰的眉心动了一下。
苏母收回目光,看着他:“梁二爷是个明白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要是一年后二爷还没变心,往后……”
话没说完,苏青鱼端着茶进来了。
茶碗放在梁钰手边,热气腾腾的。苏青鱼垂着眼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衣角。
苏母站起来,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梁钰一眼,慢慢走回里屋去了。
堂屋里只剩两个人。
梁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点涩。苏青鱼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梁钰放下茶碗,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手软软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着抖。拉过来,让他在旁边坐下。苏青鱼坐着,还是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
梁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娘刚才说的话,听见了?”
苏青鱼点了点头。
梁钰的拇指蹭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的,慢条斯理的,蹭得苏青鱼耳朵红透了。
“你爹走了三个多月。”梁钰的声音低低的,“按律,是要守三年的。村里没那么严,一年就可以。”
苏青鱼抬起头看着他,眼圈红红的。
梁钰看着他,捏了捏苏青鱼柔软的指腹。
苏青鱼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滚下来,落在梁钰的手指上。
“我等你。”梁钰说。
苏青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梁钰把他搂进怀里。
苏青鱼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洇湿了衣领,苏青鱼的心里却松快不少。
窗外的雪化了,滴答滴答的,是春雪消融的声音。
苏青鱼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梁钰低头看他,拇指蹭掉他脸上挂着的泪,在他眼睛上亲了亲。
“过了年,出了正月,日子就快了。”梁钰说。
苏青鱼愣了愣,看着他。
梁钰俯身亲昵得蹭了蹭苏青鱼的脸:“再等等。”
苏青鱼的眼泪又涌出来,埋回他颈窝里,闷闷得嗯了一声。
……
梁钰这几日没来。听栓子说,梁钰要准备进山了,今年进得第一趟,在山里待些日子。
苏青鱼低头缝着活计,是一件新里衣,细棉布的,针脚细密,苏青鱼做得格外仔细。做好了,也不知敢不敢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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