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杨珍的亲戚们是很爱热闹的。
城里人过七天就会结束的新年,他们能一直过到二月二,一直把所有生的熟的亲戚都走完了才算结束。
每天拜一家,隔日又去拜访了杨珍的姑奶奶。
“小时候姑爷爷对我很好的。”杨珍和江景舟走在大街上,边压马路边聊天,“他送我的史努比挂件,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哈哈……现在管这种叫周边啦。”
“姑爷爷去世之后,姑奶奶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了,有时候也会被子女接去住,但你知道嘛,老人和子女怎么能一直住一起呢,所以她大部分还是一个人,她儿子女儿给她请了住家保姆的。”
“啊对了!”杨珍想起一件事,“你知道吗,她有一个儿子……我应该叫什么其实我不太清楚,舅舅?”杨珍思索着,“他和他老婆很恩爱的,她老婆身体有毛病生不了,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要过小孩,连什么试管的都没尝试过。”
“你知道的,北方这边嘛,而且又是小地方,思想都比较封建,当时我听说的时候真的觉得很难得。”
“是吗。”江景舟一直给她捂着手,捂好了这边,又走到杨珍另一边帮她捂另一只。
“哎呀这里就是我上小学的地方,到现在还会偶尔梦到呢。”在一个小广场附近,杨珍停了下来,指给江景舟看,“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小学了。”
江景舟问:“那第二好的是哪个?”
“没有第二好,因为只有这一个小学。”杨珍老实巴交。
江景舟轻轻笑了一声:“是吗。”
“都是回忆啊!哎。”杨珍两手叉腰,“我初中之后,我们家才搬到那边去,搬过去没住几年,我爸妈就离婚了。”<
“为什么离婚?”江景舟一直都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杨珍站在原地,耸耸肩:“因为我爸家暴。”
江景舟顿了下。
“我妈原谅他很多次,无数次,数都数不清了,我那时候每次许愿,都是许愿他们能离婚,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离不了婚,就开始盼着我爸能快点死。”她毫无负担地说着这些话,直到现在,杨珍还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那样是对的。
江景舟拢住她的手:“好可怜我的珍珍。”
“后来有一次,我爸家暴完之后,我很厌恶我妈不争气,我就跑出去离家出走了,大晚上的,我妈还追出来找我,我躲起来没有理她,我那时候真的打算永远都不回去了。”杨珍说,“后来我遇到一个大哥哥,染的一头黄毛,过来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怎么不回家。”
江景舟紧张:“是坏人吧……”
“啊哈哈,我本来也以为是的,但后来我发现是恩人!”杨珍说。
“什么意思?”
杨珍:“我跟他说了我的事,是他告诉我,能解决这种事的,不是爱与亲情,也不是一味地忍让,而是拳头。”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狠狠练力气。”杨珍突然认真,“然后在他下一次打我妈的时候,我狠狠揍了他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还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不是很滑稽,我以前以为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我和我妈的人,像怪物一样恐怖的家伙,居然吓得跪下来求我,说他再也不敢了。”杨珍努努嘴,“我看着他那样,觉得他真是恶心,估计我妈也觉得他恶心,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那个人说得对,解决问题的,的确是拳头。”
江景舟了然,这就是她力气很大的原因,原来不是天生的。
“你好棒,真勇敢。”江景舟夸赞她。
“是吧!我也觉得!”杨珍高兴地抱住他的手臂,她感叹,“我发现这些事对你说出来的时候,好像如烟一样散去了,我现在好轻松好快活。”
江景舟弯眸,他捏捏杨珍的脸,心说,是的,他的珍珍能努力正常地走到他眼前来,已经很棒了。
他很庆幸,当初没有很轻易地放弃这一段感情。
“走吧!姑奶奶家就要到了!”杨珍拉着他。
可惜,江景舟运气不好。
毕竟是第一次来北方,他没见过那种冻在地上几乎透明的厚冰,不以为意地一脚踩了上去。
杨珍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她下意识想攥紧江景舟的手拉住他,可江景舟在发觉自己确实要摔了的时候,竟然下意识一把松开了杨珍的手。
然后一个溜子打下去,直接躺进了前面不远处的积水坑里。
“哎呀!心肝儿!”杨珍连忙跑过去扶他。
“啊啊……”江景舟沉吟,“我的尾椎要裂了……”
“你傻呀!松手干啥!快快先进屋换衣服,不然感冒了!”
杨珍寻思,姑奶奶家里一定有姑爷的衣服在吧?虽然是亡人的衣物,但她向来没这种忌讳。
再不济,也许有她儿子的?
没想到,根本没有,姑爷爷的衣服早就烧掉了。
“哎哟,这就是珍珍的新女婿?真俊啊。”姑奶奶颤颤巍巍摸了把江景舟的手,自信道,“你等着啊小伙子,奶奶有棉袄给你穿,就是你们这种俊小伙子穿的。”
江景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感恩道:“谢谢姑奶奶。”
意识到什么的杨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果然,几分钟后,姑奶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红花绿叶的大花袄,还要亲自给江景舟套。
江景舟怔了一下,连忙推辞:“不姑奶奶,我不……”
“哎就别跟奶奶客气了,小伙子害什么羞!正是穿花的年纪!来!”姑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利落,走远路还要拄拐杖的。
江景舟也不敢推她,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套上了那件大花袄。
杨珍憋笑憋得都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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