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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早产:多事之秋(1 / 2)

天边刚刚破晓。

祁云照像往常一样起来,洗漱更衣,束发加冠。临走前,她特意绕到隔壁看了眼秋凝雪。

却见男人也已经起了身,正坐在铜镜前梳发。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便带上了笑意,轻声走上前,将他手里的梳子抢了过来,看着铜镜里披头散发的人,说:“我吵醒你了?”

秋凝雪莞尔:“我哪就那么能睡呢?”虽说他最近确实是不需要上朝了,但他多年理政参政,早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辰醒过来。

祁云照执起玉梳,一面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一面观察着他的神情,慢慢松一口气,心疼地说:“你最近的脸色总算不那么差了。”<

秋凝雪眼眸微弯,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您瞧着倒是越来越憔悴了。比起我,陛下倒更像那个整日揣着孩子的可怜人。”

“我倒想呢。”祁云照垂下眼睛,叹道:“也省得日日为你担惊受怕。”

秋凝雪仰头望着她,长长一叹,“你啊……就是太小心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只要高高兴兴地将孩子名字想好就行。”

“快去上朝吧,可别误了时辰,让朝臣们在临华殿空等你。”秋凝雪忍不住催她离开,可还没等祁云照走出房门,他又开口将人唤住了。

“怎么了?”言笑晏晏的天子立马回身望他,眨眨眼,调侃起他:“舍不得我吗?那要不我今日告病吧。”

“国家大事,哪里能这么儿戏呢?”秋凝雪缓缓走过去,将在袖子里藏了许久的香囊拿出来,“是平安符的回礼,一直忘了给您。”

年轻人的眼睛立马亮了好几个度,直勾勾地盯着秋凝雪,声音里带着没有掩饰的惊喜:“是你自己做的吗?”

前些日子,她时常看见他拿着针线,不知在绣什么——左思右想,还以为他在给没出生的孩儿绣衣服呢。

“快些去吧。”她的目光太热烈,也太具存在感。秋凝雪不由得别开了眼睛,又催她回宫去。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谢谢寒英。”祁云照将那个香囊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执起他的一双手,在说:“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看你用这双手读书写字,或者插花作画。”

秋凝雪的耳垂又慢慢染上了热度,但声音听起来倒是十足的镇定自若。“我就是闲来无事,随便学学。”

他想试着将手抽回来,祁云照不让,还故意低头,在他手背上映下一个轻轻的吻。

秋凝雪始终习惯不了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孟浪,默默递过去一个无奈而又纵容的眼神。

“快去吧。”

祁云照望了他好几眼,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她登上马车,走小道回了清嘉殿,换好朝服后,乘辇抵达临华殿。

百官早已提前在殿中侯着了。“陛下驾到——”的声音一响起,便不约而同地拱手肃立,山呼万岁。

御座上的天子确实很年少,过完新年,也不过堪堪十九岁。

十九岁,还未正式加冠的年纪。年轻天子的脸上,甚至还残存着些尚未褪去的稚气。但天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无不透着沉稳持重,以及上位者天生的威仪。

很多时候,朝臣们都会在不知不觉间,便忽略掉天子的年纪,只剩下满心敬畏。

熙元二年,好像已经注定要成为不平凡的一年。

前些日子,天气刚刚回暖,北方便出现了数十年都没遇上一回的严重春汛。洪水滔滔,不但夺取许多无辜百姓的性命,而且冲毁了不知多少房屋,致使流民遍地,饿殍无数。不仅如此,连负责赈灾的官员属吏,也牺牲良多。当地民政,几近瘫痪。

祁云照带着朝中大员,脚不沾地地忙了四五日,才将乱糟糟的情况重新安顿好,避免产生什么更大的变故。

但安生日子还没过几日,南边与巴蜀临近的官员便不约而同传来线报,称巴蜀军队最近频频有异动。

祁云照一收到这个消息,心中便隐隐冒出一个念头:恐怕彻底开春之后,成都王便要迫不及待地挥师北上,公然反叛了。

——今日朝会,主要讨论的便是巴蜀之地的事情。

但是等朝会结束,底下乌泱泱的臣子,也没拿出个完整的章程。祁云照匆匆用过早膳,只好将朝中一干宰执、以及六部要员,请到东暖阁,继续议事。

“陛下,成都王已在摩拳擦掌,大肆集结军队,不轨之心昭然若揭!朝廷岂可坐以待毙?为今之计,当速速派督军到前线备战啊!”

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可问题是,究竟派谁去才合适呢?

祁云照想起之前秋凝雪举荐的襄阳侯祝允明,便问:“襄阳侯最近在做什么?”祝允明现在在官武学,这个差事除了每月初一十五的朔望朝之外,是不用上朝的。

祁云照感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见过这个人了。

听到天子的话后,厅中安静一瞬。过了会儿,才有一人出列,向天子拱手一礼后,面露难色,“襄阳侯自去岁冬日起,便感觉身体不适……月前,已经彻底病倒了。”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仗还没开始打,祁云照费尽心思请回来的大帅,居然已经先一步病倒了。

祁云照心中郁闷,但面上却没露出来,安排人去慰问了祝允明之后,便点了兵部尚书的名:“卿以为,谁可担此重任?”

“臣以为,云麾将军邱素仪,行事干练,有大将之风,或可一试。”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一番后,意见并不同意,但是一时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便只能暂且先定下。

在旁的中书舍人立马拟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要打仗,那粮草必然是不能短缺的。祁云照略一思索,点了素以清廉著称的户部侍郎,令其筹措粮草。

然而她的话刚刚落下,户部尚书就跳了出来,哭丧着一张脸,为难道:“陛下,赈灾过后,户部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呢?那库房里,都空得能跑马了。”

赈灾确实耗费了不少钱粮,但哪里便有她说得这般严重。这老狐狸,就是盯上了祁云照自己的私库。

她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平平静静地说:“哦?那倒也不错,直接替我省了修御马监的银子呢。”

这话一出,众官员立马轻声笑起来。

“但我怎么记得,江南漕运的银子才刚刚入库,前不久,又从李家抄了不少银子。如今你却跟我哭诉户部无钱。

”年轻天子语调微沉,目光也锐利起来,“……怎么,爱卿真把朕国库里的银子拿回家喂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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