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尾声:心如双丝网,中有千千结。(1 / 2)
那张淼口气不小,倒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自从秋凝雪服下她呈上的丹药之后,气色总算好了些许。
太医院的太医来诊过之后,更是直呼奇迹——这下总算是不用每日战战兢兢,担心自己这条小命被牵连了。
连日忧愁的天子脸上总算有了些笑颜。
她欢喜地坐在窗前,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秋凝雪的头发。
青年也含笑望着她,但是眉间始终轻拧,好似永远盛着一缕抹不去的哀愁。
“我就说寒英会长命百岁的,你看,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天子将人揽过来,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但我再不准你这样了。寒英……再来一回,我真要受不了了。”
秋凝雪心中满是自责,“陛下……你……”
祁云照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为什么担心,“我也会没事的,相信我。我还要和我的君后白头偕老呢。那姓张的被侍卫强行抓来,心情不爽利,故意吓唬我呢。你要是不信的话,到时候自去问她。”
“况且,就算真的寿数不永,我也无怨无悔。”祁云照平静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难道不该为你做些什么吗?”
“这不一样。”臣民为君王奉上一切,都是应该的,可是,天子怎么可以为了……
祁云照才不与他做这些无谓的争执。
静安的周岁礼办完之后,秋凝雪就要和张淼南下了。
她依依不舍地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很认真地问:“等你回来,我们就大婚,好不好?”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够拒绝这样的荣宠。
可是,秋凝雪却拒绝了她不止一次。
即便到现在,她依然担心对方会拒绝。
秋凝雪感受到了她的忐忑,便微微侧头,在天子红润的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我……何其荣幸。”
天子登时喜上眉梢,笑盈盈地回吻住他。
堆金砌玉的宫殿里,几经波折的一对爱侣,终于相拥在一起。
她们都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平静。久久无人说话。
直到秋凝雪轻轻推了推她,“陛下该走了。”
“政事我都处理完了,不会耽误的。”天子小声解释。
“我自然相信陛下。”秋凝雪定定地望着她,眉心微蹙。
这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陛下,您该休息了。”
“那我更不能走了。”年轻的天子莞尔,半真半假地说:“只有你在的地方,才能让我安心。”
于祁云照而言,她和秋凝雪的孩子自然值得最好的。但是秋凝雪的身体不好,经不起那些冗长的典仪。
她便没有大操大办,只在宫中摆了个小宴。两人就像民间的普通伴侣一样,开开心心地围绕在咿咿呀呀的孩子身边,满怀憧憬地设想着她们的将来。<
小宴结束后,祁云照打开自己的私库,以静安的名义,给所有宫人都发了赏钱。宫里那种喜气洋洋的氛围便更浓厚了。
秋凝雪受此感染,脸上多了些淡淡的笑意。
祁云照也是开心的,可只要想到他明日便要启程离开,心情便总是有些郁郁——说来也是遗憾,自从她俩在一起之后,便总是聚少离多。
“陛下会思念我吗?”
“自然。”祁云照不假思索地答了,又问:“那你呢?”
“自我第一次见到陛下起,陛下便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陛下。”
啊,是情话吧。
天底下恐怕只有这个人,会将本该亲昵的私语,说得这样郑重了。
*
秋凝雪随张淼南下后,这偌大的宫廷,便又只剩下她和静安两个正经的主子。而且静安小小一只,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她有时也会感到孤独,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处理政事。
定蜀之后,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需要休养生息。她便轻徭薄赋,减免赋税,不力求让每一个大齐的子民,都能够安居乐业。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一个风清气正的环境,需要清正廉洁的官员和人才。她便沿着秋凝雪留下的老路,一面整顿吏治,拔擢不法之人;一面大开科举,给这个王朝注入新鲜的血液。
前进的路上,依然会有阻碍——毕竟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彼此牵连,牢牢地扎根在大齐的每一寸的土地。
但是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迫。如非必要,她也不会再动用权术。违背了律法的人确实该杀,心怀不轨的人也不该留,但是,她更愿意像爱人期望的那样,用法律来惩治她们。
国无常强,无常弱;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权力,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倾轧,但是,如果上位者自己都是个只知道玩弄阴谋诡计的人,又怎么能要求臣子们都是怀德君子呢?
她越来越明白律法的重要性,也越来越明白权力无人约束的后果了。
所以,她提拔了当初那个曾拦住她御驾的小官。吴九思一跃数级,再次青云直上,入住御史台,成为了本朝最年轻的御史中丞。
这人果然不负她的期望,兢兢业业地尽着纠察之责。祁云照在得意自己看人的目光之余,又有些悻悻——这人的性子也忒直了些……就算是皇帝,也照骂不误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天子委委屈屈地给秋凝雪写了信,埋怨他不好好调教学生,竟教出这么个愣头青!
秋凝雪好笑之余,也提笔写了回信。吴九思这个人,他也算有些印象。若是没人护着,她怎么可能能入主乌台,还毫发无损?可见将她惯成这样的人并不是他这个已经“过世”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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