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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离别:惜君青云路,努力加餐饭。(1 / 2)

玉絮给秋凝雪换衣服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暧/昧的吻痕。

据他所知,天底下除了皇帝,应该没有人敢这样干了……

他陡然想起士兵们口中匆匆而来的天使,忙低声问:“难不成那所谓的天子使者,其实就是……”

秋凝雪淡淡瞥过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外传。”

玉絮明白其中关窍,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毕竟秋凝雪之前派人与反王和谈那件事,往小了说,是事急从权,可往大了说,就是藐视君上。不用想也知道,如今朝中正有许多人上疏弹劾秋凝雪。

“她……可是前来责问你的?”

“不是,莫要多想。”

玉絮半信半疑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琢磨了半晌后,终是信了。

既然不是因为公事来申饬人,那想必,便是因为私事了……

“从京城到这里,就算披星戴月、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至少要六七个日夜。我一路走来,都觉得艰辛,何况……她还是那样尊贵的一个身份。这一路上,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也是难为她了。”玉絮一边说,一边看秋凝雪的神色。

可秋凝雪一向是个八风不动的主。

玉絮看不出什么端倪,叹了口气,干脆挑明了说:“那人都为你做到这步田地了……不管有什么矛盾、什么别扭,你也该……”

也该知足了。秋凝雪默默将玉絮的话补全了。

可是、可是……他早就说过,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他没有那么多可贵的少年心气,更没有勇气,第二次迈入曾让他痛苦挣扎的河流之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玉絮小声说:“自从你与那人争吵之后,你便变得比以前还要沉闷、还要寡言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中不好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好好将话说开?她能为你追到这里来,就说明心中还是喜爱你的。”

秋凝雪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卷轴。眼神紧紧地落在上面的公文上,心思却乱如蓬草,根本没有再处理公务的心情。

他站起来,与玉絮说要到军营走走,脚步微顿,又不放心地交代玉絮:“她若问你,我的病情如何,不要如实说。”

玉絮闷闷应下。

不一会儿,天子果然亲自来问:“寒英现在的身体如何?”

玉絮已经答应秋凝雪替他遮掩,只得道:“还是老样子。”

“我听人说,他病了许久,以至卧床不起?”

玉絮低头,讷讷道:“倒也没有到那个地步。只是,他刚刚生……生病,又舟车劳顿,没有好好休息,所以风寒湿邪入体,身体有些浮肿酸痛,便卧床休息了几天,现在已经快好了。”

玉絮怕多说多错,便不再多言,知道:“忙完之后,好生休养些日子,气色便会好的。”

天子不置可否,蹙眉睨他一眼,便移开目光,在这间并不宽敞也并不豪华的营帐里慢慢踱着步子。

玉絮不知她信了没有,大着胆子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祁云照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座营帐的每一处摆设,末了,坐在旁边那张小小的躺椅上,想象着他在这里看军报、写奏章的情景。不知不觉间,便在熟悉的气息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身上多了条薄薄的毯子,而心中牵挂的人,就静静地坐在旁边。昏黄的烛火照亮了整个营帐,也给男人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辉。

祁云照将毯子提上来,一直盖过脑袋,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揭开毯子,说:

“你回来了。”

秋凝雪微微颔首,没有接她的话,转而问:“还是睡不好吗?”

祁云照浅浅笑了笑,“不妨事,最近好多了。”<

“怎么不熏沉香了?”早年间,他晚间入宫伴驾,年幼的天子常常让人在清嘉殿中熏沉香,用以助眠。看起来,还是有些效果的。

年轻的天子笑意盈盈,眼中带着些狡黠的意味,“我知道,你不喜欢沉香,对不对?”

秋凝雪心头一震,目中难掩惊讶。他确实不喜欢沉香,因为他的父亲总是在衣物上熏这种香……可他从不曾对人提起过这一点,就连玉絮也不知道。

祁云照坐起来,试探性地拉秋凝雪的手。见他并不反感的样子,便更加高兴,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年轻人一脸不以为意,“我与寒英相伴这么多日日夜夜,会发现这一点,也并不奇怪吧?”

时隔半年,秋凝雪又体会到了那种被火焰煎熬的感觉。一颗心好似被扯成了两半,一半想要逃离,一半叫嚣着靠近。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用平静的语调岔开话题:“时候不早了,您起来用膳吧。”

祁云照料想他应该也还没用晚膳,于是爬起来,牵着他的手,坐到案桌前。

“军营生活清苦,您见谅。”秋凝雪给她盛了碗粥,推到她面前。

眼前的清粥小菜,与宫里御厨精心雕琢的佳肴比起来,确实显得清苦了些。可与那段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比起来,却已是幸福之至了——她又不是什么高床软枕、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天潢贵胄。

“没关系。”祁云照抿抿唇,怜惜道:“只是苦了你了。”

如果不是秋凝雪铁了心要领兵出征,她是绝不会让他跑到这等蛮夷之地来的……

两人心里各自都装着事情,后来便都没有说话。直到下人来收拾了碗筷,祁云照起身告别,要回之前的营帐时,秋凝雪才迟疑着开口:“外面更深露重……今晚,便歇在这里吧。”

天子冒险来这里,已是千不该万不该,哪里能一直滞留在这种地方呢。

今夜再留一晚,她明天就要离开了。

“我……”祁云照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停住了脚步,微红的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你是不是……不怪我了?”

秋凝雪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微微带着些许怅然的笑容,说:“我给您换药吧。”

祁云照没有得到答案,心中有些失望,但很快便又满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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