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怒（四）（3 / 4）

这一路上，老张一直都这么不停地说服自己：我只是一把枪，只是一柄小刀，只是一颗子弹。

——这颗子弹，身上各处都早就已经是血债累累了。

刚遇到知雨那天，他杀死了好几名土匪。

卢正义率领土匪们攻进旧南京城中央保护区的那一夜，他杀死了很多土匪。

在梅子的修车厂，为了自卫，他杀死了好几个土匪。

在调查团遭到叛徒偷袭的那一晚，他杀死了自己多年的好友。然后，他一个人潜入卢山泉所在的土匪据点，杀尽了除卢山泉本人以外的所有土匪，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之后，在途径仙林大学城旧址时，调查团陷入死亡包围之中。那一晚，从入夜到清晨，他杀死了几乎所有能见到的土匪。

而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个开始——那时候，调查团甚至还没有离开旧南京城范围。

往后的一路上，老张不知道自己还需要杀多少人。

这是他的工作，他绝不会犹豫，更不可能放弃。他必须这么做。为了前进，同时也为了生存，保证自己的生存，也就是每个人的天职……

但是，当像现在一样，即将可以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句号的时候……

老张最大的感觉，是安心。

就好像被人宣告：明天再也没有任何事情等着他去做了一样。

“可以完全放下一切，睡一场很久很久的觉了。”

老张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其他的一切人和一切事情，在这一瞬间，老张都不想再管了。

精神上已经极度厌倦的他，恍惚中，感觉到猛烈的睡意袭来……

是啊，现在应该已经夜深了。

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也许之前那帮披风战士们注射进自己体内的镇静药剂，还残留有一些药效。

睡吧。

睡了。

然而知雨这时却突然高声尖叫起来。

老张猛地睁开眼睛，困意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