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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2 / 2)

今天毕竟是家事,叶大总裁奉命接机,也就没带司机,自己亲自开车过来。

不过他那张等人等得快要发霉的脸,在看见江语纯的瞬间,跟换了个人似的,笑容标准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嫂嫂好!”

“啊……好久不见!”江语纯乍一听到这样的称呼,还有点不习惯。

知道叶修他们从苏黎世要回b市,叶父叶母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念叨,盼着他能带着江语纯来家里坐坐。

自从春节以后,这大半年叶修都没回过b市。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带她回家一趟。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后,他也郑重地同她商量了一番。

江语纯心里清楚,叶修与家里的那层坚冰正在慢慢消融。但这种缓和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迁就或付出,而是需要双向的奔赴。

她想,如果她能帮上一点忙,让那条路走得更顺一些,那也是极好的。

从机场回叶家的路线并不复杂,最方便的便是沿着机场高速一路进城。过了西三环,再往里走,便是成片规整的部队大院。红墙掩映着绿树,道路笔直宽阔,处处都透着一股安静肃穆的军人家庭气息。

叶秋原本估摸着路况顺畅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家。结果离开机场还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无奈地哀鸣了一声,堵车了。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望不到头。

“现在b市的车这么多啊。”叶修有点吃惊。他已经很久没在b市待过了,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那时候整座城差不多是空的,路上畅通无阻。

“……你别跟人说你是b市人了。”叶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以后要不说你是外地人,来投奔亲戚的吧。”

“快点啊,要饿死人了。”叶修催促道。

“你要是有能耐,现在就在这车上安俩翅膀,我这就给你飞过去。”叶秋翻了个白眼。

“就那地方,还没飞进院子呢,肯定就被打下来了。”叶修摇头笑道。

兄弟俩就这样毫无营养地斗着嘴,一边互相喷着垃圾话,一边顺着拥堵的车流慢慢往前挪动。

虽然江语纯参加过不少国际会议,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从来都不会紧张。但头一回去叶修家里这种事,说心里一点都不慌,那肯定是骗人的。

可兄弟俩一路没完没了地互怼,垃圾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她听着听着,那点忐忑竟被搅和得七零八落,反倒踏实了下来。

暮色渐浓的时候,车子缓缓拐进了叶家大院里。

好些年了,这院子却没什么变化。那棵儿时翻上翻下的老槐还在,枝叶密密地遮着半面青灰的砖墙。草地新剪过,齐齐整整的,晚风一吹,送过来一股清甜的草木气。灌木挨挨挤挤地长着,围住门前那几丛绣球和栀子,花开得正盛,蓝的白的,一簇一簇地缀着。

树下一只大白狗,看见有人下车,立刻撒着欢地冲过来,先蹭了蹭叶秋的裤腿,又凑过去闻叶修的手,然后绕着江语纯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这是小点?”叶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大白狗立刻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你之前不是说它死了吗?”

“这是小点的孩子。”叶秋叹了口气,“叫小小点。”

江语纯笑了笑:“倒是挺懂事的。”

叶秋在一旁看着,也是觉得稀奇。这小小点平日里脾气大得很,见到生人就又吼又叫。今天头一回见叶修和江语纯,倒乖得像换了条狗似的,蹭来蹭去,尾巴就没停过。

他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那狗窝里垫的,是他哥小时候穿剩的旧衣裳吧,所以早就熟悉了他哥的气息。

叶秋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推门进了屋。这房子还是九十年代建的,前两年翻新过,换了窗,重铺了地板,添了些新家具,但老骨架没动,住起来舒服,不冷不硬,有种踏实的味道。

刚一跨过门槛,叶秋便熟门熟路地朝屋里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叶父正坐在沙发上剥蒜,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他先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在那张瘦了不少的脸上停了一停,又转向江语纯,笑了一下,那份高兴是一点都藏不住:“小江来了?快过来坐。”

叶母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从厨房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水,显然是在里头忙了好一阵了。

她看见江语纯的瞬间,笑意一下子就漾开了,眼角眉梢都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你俩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路上累不累?快坐快坐,别站着。”

叶修伸手就去够果盘,指尖还没碰到橘子,手背就被轻轻拍了一下。叶母眼疾手快,力气不大,声音却不轻:“刚摸了狗,先洗手去!”

“你怎么知道我摸了狗?”叶修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来。

“你从小就这样,还不知道你?”叶母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嫌弃,可亲昵却是藏不住的,“你们先坐着,马上就开饭了。”

江语纯趁着这个空当,把一直拎着的袋子递了过去。她先拿出那条丝巾,浅米色的底子,印着细细的暗纹,光线一照,便泛着淡淡的珠光。

“阿姨,这是我们在苏黎世挑的,当地手工纺的真丝丝巾,您看看喜不喜欢。”

江语纯又拿出那支钢笔,深色的漆面配着暗金色的纹路,灯光下幽幽地泛着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支笔是给叔叔的,也是瑞士的手工钢笔。”

“哎,小江真是费心了。”叶母看着江语纯,越看越喜欢。她没忍住,又看了叶修一眼。

自家这个儿子,不管怎么说,运气是真好啊。能遇见这么好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晚饭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叶修这辈子没在家里见过的菜,今天全见了,他怀疑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家里恨不得杀一头猪。

蟹粉狮子头是那种需要提前两天开始备料的功夫菜,肉馅要一刀一刀地剁,不能绞,剁到手酸了,还得摔,摔到起了胶,才够松软。

火腿炖鸡是清早起来就搁在灶上的,小火慢慢地煨,煨到汤色澄金,火腿的咸香和鸡的鲜甜都融进了汤里,舀一勺,嘴唇都要黏在一起。

葱烧海参发了三天,拿上好的大葱段烧得透亮,海参软糯糯的,筷子夹起来微微地颤。还有一道干烧明虾,虾背开了花刀,红油亮芡,酸甜微辣,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小小点吐着舌头,在厨房与客厅之间来回奔跑,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马达。它一会儿蹲在桌边仰头看人,一会儿又跑出去,过一会儿又跑回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碗筷碰撞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狗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笑的声音,混在一起,热腾腾的。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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