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烈火(1 / 3)
浴室中流水哗哗,混杂着不易觉察的粗喘。
水流声突然被开到最大,遮掩住最后一声略重的闷哼。
“呼。”
浴室的门被打开,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江天际围了条浴巾,五官在朦胧的灯光中更显深邃立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中的胜券在握演变成惴惴不安。
他拉开衣柜,狭小的空间里整齐挂着训练服,江天际拨开自己的衣服望向里面正中央挂着的外套,他的身形遮挡了光源,总长徽章黯淡。
江天际在柜子最深处安上挂扣,把它藏进自己空间的深处。
“天际,或许你喜欢凌队吗?”起初,季严冬问他。
“?”江天际对他的话感到疑惑,不假思索道,“当然。”
他们总在问奇怪的问题,季严冬是,江言也是,好像“喜欢”这种情绪出现在江天际身上是一件违和的事。
的确,江天际试图通过恋爱番吸取经验时也感到疑惑,这些人明明做出了计划,最终却又被感情牵着鼻子走。
作为任务完成率100%,评级不低于a+的人,江天际不能理解。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很简单,是否确定目标,制订计划,判断成功率,执行计划。
但最近江天际觉察到违和感逐渐消失,因为自己在和恋爱番主人公成为一样的人。
在凌空渺面前,他开始找不到自己。
应该以什么样的面貌存在?有魅力的,有能力的,还是乖巧一些更好?
他擅长在人群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面貌,别人对江天际来说是光洁的镜子,他能看到自己表现的细节,可以将一切做到恰到好处。
凌空渺却像一面磨砂的镜子,站在他对面,江天际失去了对全局的把握,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他无法入戏,不断思考当下是什么表现,怎么做会更好。
伪装是刻在骨子里的一部分,真假都在他的生活里放映,界限模糊。
凌空渺的出现是一种新的界限,他每一种存在的形式都在告诉江天际,你需要看清真正的自己。
他的目光没有透过江天际望着数十年前的孩子,也未曾浅显地停留在表象。
凌空渺的视线落在了更深一些的地方,他看向的是江天际都不曾期待的自我。
“小少爷,如果你只是想得到他,今天的话当我没说,但如果你爱他,首先应该尊重他。”
江天际心中一哽,说不清的陌生情愫蔓延开来。
刚发泄完欲望的身体更加空虚,快感无法填满的缝隙酸软,像是被雨天的潮湿沾染得狼狈不堪。
雪山寒冷,过往从不会乱飘的思绪逆反。
“事能分输赢,但如果你们想在感情里分胜负,按照目前状态推算,最终只会有两个输家。”
母亲说得对,但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有空白,正如数年前。
路灯下的雨夜潮湿冰冷,幼年江天际早早关了灯,察觉到母亲出门静静趴在窗户边朝下看。
一位温和贵气的女人站在母亲对面,她们在屋檐下收起伞。
女人的目光始终是温和的,她问江言。
“小言,没有余地了吗?”
江言专注地凝视眼前的人,伸手想为她捋顺凌乱的发丝,女人偏头躲过,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什么,静静地望了她片刻。
“我知道了。”贵族小姐得体地朝她颔首,“小天很可爱,虽然没有机会见面,但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江天际认识这位,是姜家的大小姐,即使家族因江天际的缘故始终不愿松口,她也从未对江天际有过怨怼,不久前的宴会,她远远地看着江天际笑得眉眼弯弯。
姜小姐冒着雨连夜赶来,没有任何浓烈外露的情绪,可江天际仍能感受到她一瞬间的无力,她最终轻轻点头,撑伞打算离开。
江言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姜小姐耐心地等她说话。
她等了许久也没有回应,挣脱江言的桎梏,颔首:“我先走了。”
“伊画。”江言收回手后退一步,目光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嗓音如平时沉静,“到家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江言看向一旁等候的保镖,自然地下达命令:“通知厨房备些暖汤。”
“是。”保镖垂头应声。
目送他们离开,江言站在原地许久。
江天际趴在窗边,即使她低垂着脑袋,背脊挺得笔直,最后整理了一番袖口从容回到屋中,他也看见了,江言的眼睛通红。
面无表情,仿佛眼泪只是从身体里脱离的杂质,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言这样。
后来才知道,江言喜欢了那位姜阿姨二十年。
江天际起初无法理解,他理解的喜欢等同于想要得到,待自己隐约明白一丝其中的含义,回想起昔日自信只余下更多无言。
在夜晚,江天际不喜欢太亮的灯光,通常只会给自己留一盏台灯。
黑夜能包容更多阴沉而不见光的情绪,浅浅将彷徨坦白,可以朝着星月说,它们悬挂在天幕,不似太阳强势地驱逐阴暗,只是柔柔劝说着与那些无法在光下坦诚的情感待在一起,不会让人太过不堪。
“咔嗒。”一声轻响。
江天际将藏进深处的外套取出,与它分享同一盏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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