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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深夜发疯,吐槽内娱乱象(1 / 2)

苏念从二楼露台下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杯一滴没喝的花果茶。

林薇薇的表情在他脑子里定格了好几秒——那种精心维持的面具被猝不及防撕开一条缝的瞬间,眼皮微跳,嘴角僵住,连睫毛都不敢颤。他把杯子放在厨房岛台上,对着那杯深红色的液体拍了张照片,和刚才的录音文件一起存进了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然后他把茶倒进水池,冲了杯子,放回杯架。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回房间。

那个破房间他实在不想待。空调外机从早嗡嗡到晚,一米二的单人床翻身都费劲,四面墙窄得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他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大部分嘉宾都回房了,只有几台固定摄像机还在待机——推开玻璃门,走到别墅的阳台上。

三亚的夜晚终于凉快下来了。

海风从漆黑的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沙滩烧烤摊飘来的烟火味。天空很干净,星星比城市里能看到的多十倍不止,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穹。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节奏缓慢而温柔,像某种亘古不变的呼吸。

他双手撑着阳台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带咸味的海风,胸口那股闷了一整天的浊气终于被吹散了一些。从穿书到现在,他一直在怼人——经纪人、赵承宇、林薇薇、秦漫、何明宇,怼到全网热搜上了好几个,怼到经纪人落荒而逃,怼到绿茶当场破防。爽是真的爽,每怼一次都像把上辈子憋在格子间里的窝囊气吐出来一口。但爽完之后安静下来,一个人站在这空旷的阳台上,看着黑夜大海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前世敲了五年键盘,改过无数版方案,做过无数张表格,最后在凌晨两点停在键盘上再也没动过。现在这双手拎过唢呐、抓过死蟑螂、按下过外放键,手指上还沾着刚才那杯花果茶洗掉之后的淡淡玫瑰味。

“内娱这破地方,”他自言自语地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真他妈烂。”

阳台角落的固定摄影机红灯闪烁,他压根没注意。就算注意到了大概也不会在乎。

弹幕却已经开始骚动了——

[来了来了,深夜发疯环节]

[他一个人对着大海骂内娱,这个画面怎么又好笑又心酸]

[打工人下班后的精神状态belike:]

[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也对着阳台骂公司,一模一样]

苏念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骂完第一句,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话匣子彻底收不住了。

“从穿过来第一天起就在跟人斗——跟经纪人斗、跟节目组斗、跟绿茶斗、跟资本咖斗。”他掰着手指头数,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吐槽,“一个人住破房间,空调外机响得跟拖拉机似的,半夜嗡嗡嗡睡不着。我行李箱里的衣服全是批发市场清仓货,领口洗变形了,连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全网黑粉过千万,超话打卡让我滚出娱乐圈——我就想问一句,我到底干什么了?”

他摊开双手,对着海风像是在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被公司操控去碰瓷,那是他的错吗?他二十三年的人生,被王扒皮那种人渣攥在手心里,被安排去干那些明知道会被骂的事,干完了公司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你们骂了两年,骂对人了吗?”

弹幕的走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他在说什么……原主?听起来像是在说他自己又不太像]

[可能是口语表达吧,有些人会管自己叫“原主”]

[不要在意措辞,他在真情实感]

[下午经纪人那个电话已经暴露了,碰瓷是公司安排的]

[我之前骂过他,我现在好后悔]

苏念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平静里却带着一种更深的疲惫。

“更烂的是什么?是这个地方的规矩。”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红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糊的人说什么都是错的。你糊,你连被子里被人塞死蟑螂都没人信。”

竖起第二根:“第二,剧本。什么都是剧本。恋综有剧本,综艺有剧本,人设有剧本,连道歉都有剧本。你不按剧本走,你就是疯子、是破坏规则的人。但那个规则,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让你当垫脚石写的。”

竖起第三根:“第三,职场pua。从经纪人到节目组到同行前辈,所有人都在pua——你要听话,你要忍,年轻人多吃亏是福,现在吃苦以后会有回报的——全是屁话。我上辈子吃过的苦,这辈子还没还完吗?”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不数了,越数越气。”

弹幕已经彻底沦陷——

[苏念你继续数啊,你说得全对啊]

[“红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糊的人说什么都是错的”,这句话我要裱起来]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内娱的真实写照]

[他自己撕了剧本,所以他是那个不按剧本演的疯子]

[但我觉得他才是唯一一个真人]

[你们没注意到他说了句“上辈子”?可能是口误吧但我有点在意]

[前社畜表示,他骂职场pua那段简直是在说我的前公司]

[苏念不是疯子,他是我们所有被压榨过的人最想活成的样子]

苏念骂完了,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不去管,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刚才那通狂飙之后,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想起了上辈子。每天被闹钟叫醒,挤地铁,打卡,开晨会,改方案,被甲方骂,改方案,被领导骂,改方案,加班,打车回家,凌晨两点倒在床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页一页翻过去的不是日历,是同一张表格的十七个版本。最后死在工位上,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绝不再这样活”。

然后老天给了他下辈子。虽然开局是个全网黑糊咖,被公司压榨被全网骂,但他终于不用忍气吞声了。他可以说“不”,可以吹唢呐,可以外放经纪人电话,可以怼绿茶怼资本咖怼所有不值得尊重的人。这种自由,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苏念低下头,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原主那孩子,到死都没敢说一个不字。”

他攥紧了栏杆,指节微微发白:“以后不会了。我替他活,也替我自己活。谁再敢pua我,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发疯。”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苏念回头。

陆沉渊站在阳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那只万年不变的黑色保温杯。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冷硬的五官线条柔化了几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幽暗,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但表面依然是从容的平静。

苏念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陆沉渊走到他旁边,双手撑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你说得挺大声,我在走廊都听见了。”

苏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吵到你了?”

“没有。”陆沉渊偏头看他,嘴角有极淡的弧度,“你说得对。这个地方,确实挺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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