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2)
久而久之,村里有传言“不详的连体婴”“死亡的妹妹会生长在哥哥的身体上,汲取哥哥的营养”“菟丝子与树”,人们交头接耳的时候声音没有刻意压低,那些话像风一样从他的耳边刮过去。
虎杖悠仁不在意流言,他想带你去看高高的蓝天,也想带你去看绿绿的森林,你偶尔会睁开亮且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的风景,绿色的树冠、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在妹妹黑澄澄的瞳孔里交织成一幅小小的画。
绿色与蓝色充织着妹妹的瞳孔,唯独没有他的颜色,他只能絮絮叨叨地说话,试图引起妹妹的注意,然而没有丝毫作用,妹妹又睡去了。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妹妹的眼皮,那层薄薄的皮肤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动,但没有睁开,他收回手,心里涌上一股甜丝丝的、涨涨的情绪。
他期待着妹妹下一次的清醒时刻,妹妹能睁开眼睛,他就很满意了。
虎杖悠仁的背上总是长着一个妹妹,在同村的小孩都撒丫子满山跑的时候,他要一直背着妹妹。
他偶尔会向往地看向伙伴,但又会想到自己的责任。
他不懂这种情感叫做克制,只是他想毫无负担地玩耍,但又不能毫无负担,于是在伙伴的撺掇下,他第一次放下了他的“负担”。
哥哥将妹妹安全地放在了家里,跟着伙伴跑出去玩了,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玩得那么尽兴,阳光晒在皮肤上,汗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但没人管他。他跑,他跳,他大声地笑,笑得他要忘了自己是谁了,忘记了自己是哥哥。
“喂!虎杖!你现在回去还有什么用?”看不清脸的伙伴夸张地大笑,“你妹失踪了你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不如继续和我们玩完接下来的游戏啊!哈哈哈……”更多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虎杖悠仁呆呆地站在原地,迷糊的记忆让他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他只记得浑身发颤,腿脚都快站不稳了。
年幼的他呼吸困难,发声不顺,而耳边蚊蝇般的嗡鸣还在乱叫。
“啊?虎杖?你不是觉得你妹是个负担吗?”
他、才没有!虎杖悠仁不知作何反应。
“哈哈哈哈……现在好了!你妹失踪在半路,你就永远可以丢下这个负·担了!”
“估计你妹半路已经死了,这就更不用在意了啊!”
“啊!”虎杖悠仁的脑子有一阵尖锐的白光闪过,怒气沿着四驱暴涨,他抖着四肢,身躯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将同伴狠狠地按在地面上,一拳一拳地打,打得他说不出话。
“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你们……”
小小的他哆嗦地嘴唇念叨,“都是……”
虎杖悠仁全身像是着了火,他转身奔向群山。
竭尽全力地奔跑让他咆哮喘息,心脏也咆哮地要涌出胸膛,他迅速地拨开乱糟糟地树枝,连整日安顺的树枝都在处罚他,划破他的脸皮与抽打着他的四肢,对他的不负责任降下惩罚。
脸与肢体火辣辣地疼,喉咙也疼,眼睛也疼,只有心底越大的凉意冲上脑门。
都是……他的错,都是哥哥的错。
眼泪与酸意刺痛他的眼膜,他被狰狞的树枝绊倒,眼泪鼓出眼皮,大滴大滴掉落在地面上。
“呜……都是我的错……”虎杖悠仁脑门被情绪冲刷着,眼前一黑,他哭晕在后山。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永远失去你了,你被坏人抓走,他不管怎么样奔跑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这个噩梦吓得他立刻从梦里清醒过来了,醒来的他看见干净了的天花板,他得知你已经没事了,现在发烧在医院。
妹妹长久的昏睡着,会时常处于噩梦中吗?
他迟钝的,情绪过激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念头。
……幸好妹妹没事,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他清醒了一瞬间又昏睡过去。
他再也不会丢下你。醒来后的他握着你小小的手指,肿着眼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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