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5)
这个男人已经又恢复成这副矜贵优雅克己复礼的模样。熨帖的纯手工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笔挺坚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眸是一片没有风浪的深海,冷静又从容。
他这种淡然的姿态,几乎让温意浓怀疑,昨晚画室里那个将她禁锢在怀中、深吻得她几乎窒息的暴戾掠夺者,只是她因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还好早上她照过镜子。
看见自己下唇内侧被咬破,还是肿的。
细微的咬痕,提醒着昨夜的疯狂,也记录了他的罪证。否则她只怕真会以为昨晚种种,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想到这里,温意浓不禁对这位雇主生出几丝由衷的敬佩。
脸皮真厚呀……
被当面拆穿,温意浓没办法,沉默了会儿后随口胡诌:“昨天晚上我房间里有蚊子,很吵,飞来飞去,所以我才没有睡好。”
话音落地,莫少商还未出声,侍立在一旁的衡叔却先开了口。衡叔微皱眉头,狐疑地嘀咕:“温老师卧室有蚊子?这不应该啊。庄园里特意种植了许多天竺葵,您卧室日常使用的香氛里也添加了薰衣草和香茅精油。这些绿植都是特意培育过的新品种,驱蚊功效都很不错。”
温意浓听完,瞬间有点尴尬。她脸颊发热,掩饰什么般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支吾着道:“那、那就是我听错了吧。不是蚊子,可能是别的什么飞虫。”
然而衡叔尽职尽责,显然已经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笑了下,道:“温老师放心,我立刻带人去检查处理。”说完,不等温意浓回话,衡叔便转身,雷厉风行唤来两名佣人,一起上楼抓虫子去了。
“衡叔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衡叔!”
一连喊了好几声,衡叔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温意浓默。
顷刻间,偌大的餐厅只剩她和莫少商两个人。空气仿佛刹那凝滞,涌动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温意浓微抿唇。
每回和莫少商单独相处,她都不自在。经历了昨晚,这种感觉更甚。
温意浓只能低下头,继续强装镇定地吃早餐。
但即使不去看,她也能感觉到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专注,灼热,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蛛网,千丝万缕,严丝合缝地笼罩住她,缠绕她的呼吸,搅乱她的心跳。
心跳又开始急促起来,温意浓暗自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忽略那道眼神。
就在她被这无声的沉默压得快喘不过气时,莫少商忽然开口,语气自若。
他淡淡地问:“我昨晚说的话,温老师考虑得如何?”
“哐当——”
温意浓指尖一抖,餐叉磕碰在骨瓷盘沿,发出清脆声响。
毫无预兆的,一股汹涌热意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将她的脸颊、耳根、甚至雪白的颈项都烧得滚烫。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微抿唇,静默。
最顶级的猎人往往有最好的耐心。
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眸笔直注视着她,似乎并不打算给她逃避的空间,又道:“请温老师跟我交往。”
温意浓内心纠结不已,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乱糟糟理不出头绪。
这件事不仅突然,而且还完全超出她的人生规划。
她对莫少商了解多少?除了知道他是艾瑞的叔叔,知道他拥有她无法想象的财富、权力和社会地位外,别的,根本一无所知。
才过去一个晚上,她甚至还没有消化掉这个信息,难道就要稀里糊涂同意他的请求,跟他谈恋爱?
就算是为了艾瑞,就算真如苏婉欣所说,她怎么都不吃亏……
温意浓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内心摇摆不定。她沉吟半晌,直到感觉对方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看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莫先生。这对我来说,是件需要慎重考虑的大事。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给自己设下期限,“这样。你让我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我给你回话。”
莫少商闻言,一瞬不瞬地凝视她良久,然后才点头:“好。”
之后,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音。
温意浓埋着头默默吃饭,边咬虾肉,边在心里认真祈祷:莫少商快点走,快点走。可事与愿违,她的雇主似乎一点也不急于离开。
他甚至还比平时多用了一碗粥,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就在温意浓再也待不下去,想随便找个理由遁走时,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停筷。
他拿餐巾轻拭嘴角,随后站起身,目光定定落在年轻姑娘泛红的耳尖。而后眉峰轻抬,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餐厅。
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谢天谢地,终于走了……
温意浓松懈下来,肩膀一塌靠在椅背上,长长吁出一口气。然而,这种放松的状态仅仅持续几秒,她就一拍脑门,一个鲤鱼打挺挺直了脊背——
糟糕!忘记问他为什么艾瑞会排斥蓝色。
思及此,温意浓懊恼不已,不禁在心中腹诽:都怪莫少商。
被他风卷残云乱亲了一顿,她连正事都忘了个精光……
没办法。
张阿姨说过他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忙,现在追出去问,显然不合适,她只有等之后再找机会询问他。
调整好纷乱的心情,温意浓快速吃完盘子里的食物,起身上楼,开始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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