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4 / 4)
“在酒窖的画室。”张阿姨微微一笑,“谢谢了。”
“您不用客气。”
*
窗外,雨势不知何时已骤然加剧。
原本细密的雨丝演变成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落在窗户上,屋顶上,仿佛要将整个庄园吞噬。漆黑夜幕被一道道闪电撕裂,树影在狂风中剧烈摇摆,闷雷声滚滚而至,低沉而压抑,如同巨兽在云层后哀鸣咆哮。
温意浓从张阿姨手中小心接过盛装姜茶的托盘,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
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她走向通往地下酒窖的旋转楼梯。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橡木桶特有的木质芬芳,将人包裹。
酒窖里光线昏黄,仅有几盏嵌入墙体的壁灯散发出幽暗光芒。
好一会儿,穿过偌大且空无一人的酒架森林,她终于来到那扇紧闭的画室门前。
站定。
心跳莫名加速,温意浓轻轻呼出一口气,定定神,然后才抬手,用指节轻轻叩响门扉。
“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酒窖里响起。
过了几秒,或许更久,门里传出一道男声。隔着门板的缘故,稍显模糊,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谁。”
温意浓心口无端一紧,微抿唇,清了清嗓子才回道:“是、是我,温意浓。”她顿了顿,补充道,“莫先生,厨房给您准备了姜茶,我给你送来了。”
里面稍顿一息,而后道:“进来。”
得到允许,温意浓这才试探性地伸手,推门入内。
画室里几乎没有光源,一片昏暗。几缕壁灯的暗光从门缝透入,勉强勾勒出屋子里大致的轮廓:巨大的画架,散落的颜料,堆放的画布,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分明,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酒香混合的气味,有些闷窒。
温意浓眯了眯眼睛,努力适应周围的昏暗,然后将托盘放在门边的一张桌子上。
“莫先生?”她轻声唤道,同时转动脑袋,环视四周。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朦胧的家具和画材阴影,别说莫少商人,连他可能存在的动静都感知不到。
整个画室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越发暴烈的雨声。
她狐疑,正嘀咕着“人去哪里了”,忽然,一缕气息拂过她耳侧皮肤,带着灼人的热度,瞬间激起一阵阵敏感颤栗。
温意浓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躲开。
可惜来不及了。
黑暗中,一只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墙上一抵,旁边的巨型画架都被带得震晃了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温意浓轻呼出声。她眼眸错愕地睁大,咫尺之遥,目光对上一双蓝黑色眼眸。
是莫少商。
象征理性的金丝眼镜,不知何时被摘下来,也不知放在了哪里,那张俊美冷戾的脸庞完全暴露在阴影中。
再没有任何阻隔,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眸深不见底,弥漫着她从未见过的暗光。
像是蛛网,如有实质将她笼住,千丝万缕,寸寸入骨。
又像暴风雨下的深海,翻涌着浓稠如墨的疯狂,和近乎绝望的渴望。
凌乱,躁动,狂热,危险。
“莫先生……”她慌到极点,嘴唇几乎在颤抖,竭力稳住声线里的颤音。感觉到他掌心和呼吸间的滚烫,慌张的心脏又萦上一丝担忧,轻问,“你身上好烫,是生病了吗?”
莫少商没有说话。
只是定定注视着她,微抿唇,喉间弧线滑动。
他这样子实在吓人,温意浓下意识认为他不太清醒,不是交流艾瑞情况的时机,便又匆忙道:
“姜茶在桌上,我先走了。不打扰您……”说着,她手腕扭动,挣了挣,试图逃脱他的禁锢。
然而,那只大手仿佛一座五指山,力有千钧,任凭她如何扭转,纹丝不动。
温意浓更怕了。
浓郁醉人的酒香渗透进每一寸空气,连同男性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熏得她脑子有些发懵。
鬼使神差般,她直接伸手去推他。
温意浓哪里知道,火星已经烧起来,全凭莫少商最后一丝理智在抵御,在克制。她此时的触碰,软滑细嫩的指尖触感,成了让野火燎遍原野的最后一阵风。
一眨眼的光景,莫少商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他脸色平静,不出声,掌骨摩挲收拢,捏住她的下巴。
“……”温意浓长睫颤动。
眼睁睁看着他低头,贴近。薄润好看的两瓣唇,分开。
狠狠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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