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4)
依香话音落地的同时,温意浓暗道一声糟糕,脸颊腾的便浮起两片红云。
莫少商之前给她涂过一种特制身体乳,他的气味早就已经渗进她的身体深处,加上昨晚两人又那样激烈地缠绵了一整夜,她身上当然会有他的味道……
就在温意浓心慌意乱,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徐姐笑着开了口。
“傻孩子,温老师身上,怎么会有罗先生的香味?”徐姐神色温柔,“说什么胡话呢。”
“好吧……”依香讷讷地说。
勉强应付过关,并且没有惹起身边人怀疑,温意浓不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连忙将话题转移开。
院子里,依香舅妈搬了几把塑料凳子出来,放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凳子是老古董,有的椅腿已经松了,她担心不稳当,又找来几块小石头垫在下面。
阁楼上,温意浓和徐姐两人齐力,将小依香从床上抱起来,放进了轮椅里。
“依香。”温意浓眉眼间尽是柔色,注视着轮椅上的小丫头,“今天温老师推你去晒太阳,好不好?”
“好呀。”依香轻声回应。
随后,温意浓和徐姐便小心翼翼将轮椅抬下了楼。
温意浓将依香推到院子的正中央。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孩子干瘦的小脸上。小姑娘下意识仰起头,迎着阳光眯了眯眼睛,任由澎湃的光明将自己亲吻。
看着小姑娘沐浴在阳光下的脸蛋,温意浓心中忽地一阵动容。
她蹲下来,和依香平视,目光沉而静,带着重若千斤的力量。
“依香,昨天温老师跟你讲了什么,你还记得吗?”她轻声问。
“记得。”依香的眼睛从远处的歪脖树上收回来,重新望向眼前这位年轻美丽的城里老师,怔怔续道,“你说,要我好好活着。”
温意浓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枯瘦的掌心。
“你知道老师为什么对你说这个吗?”温意浓又问。
依香摇了摇头。瞳孔里倒映出温意浓的脸,神色迷茫。
温意浓正色:“因为人只有活着,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才能创造出一切充满希望的可能。”
小依香皱了下眉,似懂非懂。
温意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语气更加柔和:“温老师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一听这话,依香灰暗的眸子里难得地亮起一丝光。她点头:“好。”
“从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大山。山上住着一个小女孩,她和你一样,从小就不能走路。”温意浓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麦田,“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因为她从来没有走出过那座山。她每天能看见的,只有窗口那一片小小的天空。有时候是蓝的,有时候是灰的,有时候会有鸟飞过去。”
依香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很难过。她问天上的神仙,为什么别人都能走,只有我不能?神仙们没有回答她。她又问,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神仙们还是没有回答她。小女孩每天都向上天提问,问了很多很多遍,问到后来……她不问了。因为她知道,老天爷不会给她答案。答案只能她自己找。”
温意浓将依香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从她的太阳穴轻轻滑过。
“有一天,女孩看见窗台上长了一株小草。那株小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只有两片叶子,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就倒。她每天看着那株小草,看它被风吹,被雨打,被太阳晒。有时候叶子被吹断了,过几天又长出新的来。”
“女孩觉得很奇怪,她想,这株小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长在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一株草而不是一朵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被风吹断再也长不出来,可它还是拼命地生长。它的努力和它的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小女孩思考了很久,终于有一天,她想明白了。”
“生命的本身,就是意义。”<
听到这里。依香的手指在温意浓的掌心里轻轻动了动,眸光也蓦地微凝。
“小女孩从那天起变了。她的双腿虽然不能行走,但她发现,她的耳朵能听,她就听风声,听雨声,听鸟叫声。她的眼睛能看,她就看日出,看日落,看窗台上那株小草从两片叶子变成三片,从三片变成四片。她的手还能动,她就拿起纸笔,开始创作。
“画她看见的那片天空,画每天都会飞过窗口的小鸟,画那株好像永远都那么渺小、也也永远那么顽强的小草……很多年以后,这个小女孩长大了,她成为了世界上最杰出的油画大师之一。”
依香的眼眶泛起赤红。
温意浓十指收拢,用力握住依香枯瘦而脆弱的小手,坚定地道:“依香,生命的本身就是意义。人不必感恩苦难,歌颂苦难,值得感恩的,是面对苦难永不言弃的自己,值得歌颂的,是在苦难当中一往无前的勇气。”
依香的眼泪掉了下来。
几滴透明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沿着凹陷的颧骨往下淌,滴在温意浓的手背上。湿而热,像一颗被捂了很久的露珠。
接着,依香的嘴唇动了一下,轻声道:“温老师。”
“嗯。”
“我也许,永远无法成为故事里的那个主人翁……”依香弯了弯唇,很轻地笑了,“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成为这个故事里的小草。无论风吹雨打,都要努力地生长,努力地发芽。”
短短一刹,看着孩子眼底重新亮起的光,温意浓竟泪如泉涌。
她伸手用力把依香抱进怀里,哽咽道:“好孩子,加油。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依香眼底泪光盈盈:“谢谢老师。”
*
快到中午的时候,依香舅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盆。
盆里装着一些农家傣味,一盆是酸笋煮鸡,一盆是凉拌野菜。
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口黑铁锅,锅盖没有盖严,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米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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