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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4)

温意浓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无言以对。

随后深吸一口气,回过头。

最后一排,那道黑色身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脸色平静,神色清冷。

这副矜贵不染纤尘的淡漠模样,几乎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刚才回复那句“暖床工具”的另有其人。

这时,徐姐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手臂。

“哎,温老师,你注意到后排没有?”徐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但那股子八卦的兴奋劲儿从每一个被压扁的音节里往外冒。

温意浓的心跳了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后排怎么了?”

徐姐的眼神蹭蹭放光,眼睛亮得像青春期的小女孩第一次见到偶像。

“后排有两个帅哥呀,长得也太好看了,跟男明星似的。尤其是那个穿黑色西服的,你看见没有?好像还是个外国人,混血吧?真好看。我从检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直没好意思多看……”

温意浓默默松了口气。

她忽然很庆幸徐姐平时不看财经新闻,不刷热搜,对各大网站头条上,那张莫少商向她高调求婚的照片一无所知。否则,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同事们解释“为什么出差路上会有未婚夫随行还坐在后排”这个问题。

温意浓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出声。

徐姐随后又从从包里掏出一包豆腐干,拆开,递给她一块。温意浓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同事们吃着零食聊着天,等着司机发车。

豆腐干的麻辣香味将车上座椅暴晒后的气味掩盖。

不多时,就在车门快要关上的前一刻,一对抱小孩儿的年轻夫妇上了车。

男人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polo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脸晒得黝黑,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斯文。

女人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个被碎花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旧外套,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

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属于富裕阶层,但衣着朴素而整洁,长得十分面善。

他们上车之后,在温意浓的斜后方找到两个空位。

女人先坐下,将怀里的婴儿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男人把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又弯下腰帮女人把安全带系好。他的动作很轻,绕过妻子的腰,把插扣按进锁孔,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徐姐是已婚人士,自己家里就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女儿,平时在办公室看见同事手机里孩子的照片都要凑过去多看两眼。

此刻,瞧见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她眼睛当场便亮起来。

“这娃娃长得真水灵。”徐姐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像怕吵醒什么,“几个月大了呀?”

年轻妈妈抬起头,面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色,“刚四个月。”

“这么小就带出门了呀?”徐姐面露诧异,又随口问了一句,“是去探亲吗?”

“是的。”年轻妈妈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南方口音很重的普通话,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下坠,“我娘家在金班那边,过两天我爸满六十要办寿宴。特意嘱咐我们把孩子带回去一家团聚热闹热闹,顺便也让亲戚们都看看孩子。”

“真好,真好。”徐姐感叹着转过身来,靠回自己的座椅。

车尚未启动。

司机的烟还没有抽完,售票员还在车门口清点人数,后排有人在打电话,前排有人打开了手机外放,刷着短视频。

各种嘈杂声响混在一起,像一锅还没煮开的粥。

温意浓的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脸上。

孩子睡得很熟,很恬静。他的脸蛋小小的,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睫毛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像被谁用极细的毛笔在眼睑边缘轻描了两笔。小嘴微微嘟着,相当可爱。<

“这孩子真乖。”温意浓有些惊奇地说,“车上这么吵,从上车到现在他居然都没醒过,平时一定很好带吧?”

“可不是吗。”答话的是孩子的父亲。他侧着身子坐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妻子那侧,听见这话,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家孩子的脸蛋,“我家这个娃,从月子里呀就是个天使宝宝,一点都不折磨人。吃得好睡得好。”

徐姐轻笑了一声:“那你可真是有福气了。人家都说,这样的孩子投胎到你家,是来报恩的。”

年轻妈妈听完这话,嘴角微勾。

“只要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以后不给社会添乱,我们两个就满足了。”她将孩子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柔得不可思议,“谁还指望他报恩呐?”

可怜天下父母心。

看着那个被母亲用碎花襁褓裹着的小婴儿,温意浓不禁心生感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小宝宝,你妈妈爸爸这么爱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呀。

几个人又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

司机掐灭烟头上车了,售票员最后清点了一遍人数,关上了车门。

大巴启动。

从凌邦到金班没有直达的高速公路,大巴走的是国道。路面开始变得颠簸,车身不时晃一下,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道路两侧的景色也渐渐变化,从城郊结合部的低矮楼房和零星农田,渐渐变成荒芜的山野,大片大片的香蕉林从车窗外掠过,叶子宽大而厚实,颜色深得发黑。有些香蕉树被砍倒了,横七竖八地倒在田埂上,塑料大棚的白色薄膜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越往前开,人烟越稀少。

偶尔能看见一两栋孤零零的吊脚楼立在山坡上,楼下堆着杂物,楼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路边有零星的小摊,卖水果和饮料的,摊主坐在遮阳伞下面,看着大巴从眼前开过去,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带的温度似乎比凌邦市区高,车窗外面蒸腾着一股看不见的热气,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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