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 / 5)
温意浓听完,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菜市场的环境。
湿漉漉的地面,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挤挤挨挨的人群,还有那股混合着鱼腥味和生肉味的怪异气味……
温意浓眉心皱起来。
余光悄悄瞟了眼正在玄关处换鞋的男人,她抿唇,又扯扯温振华的袖子,续道:“爸,我陪你去吧。”
那种嘈杂又市井的环境,她怕莫少商不习惯。
知女莫若父,温振华怎么会看不出自家闺女的心思。他思索片刻,正准备点头,一道男性嗓音却先一步响起。
“你在家陪伯母。”莫少商走到温意浓身边,轻握了下她的手,带着安抚意味,“我和伯父去。”
温意浓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目送爸爸和莫少商一起出了门。
转身一瞧,沈玉兰女士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
温意浓走进去,拿了个小板凳放到妈妈旁边,坐下来和妈妈一起摘菜。
菜叶翠绿水灵,掐断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妈,你觉得莫少商怎么样?”
沈玉兰手上的动作停都不停一下,随口道:“挺好啊。”
温意浓感到不解,狐疑道:“之前人家亿万身家的时候,你说人家不好相处,印象一般。现在莫氏已经这样了,你怎么反而觉得他好?”
沈玉兰将摘好的菜放进沥水篮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女儿。
“人活一世,就是要经得起风浪,要能屈能伸,要有随时可以从头再来的勇气。”她淡淡地说,字里行间全是人到中年,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通透,“莫少商家里遇到这么大变故,他还能泰然处之,并且相信自己能重振家族。单从这一点看,就已经相当难得了。”
温意浓顿悟。
原来妈妈看重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家世背景,而是一个人在低谷时的姿态,是一个人在被重重击倒之后,还有没有重新站直身体,对抗命运的勇气。
随后,母女两人闲聊起来,街里街坊,家长里短。
闲适愉悦的气氛中,温意浓的心情也彻底放松。
忽地,沈玉兰想起什么,转眸看向温意浓:“对了浓浓,你现在和莫少商在一起了,那裴医生……”
一听见这个名字,温意浓简直恶心得反胃。她打断沈玉兰,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怒意:“妈,我跟你说,裴西洲不是好人。”
沈玉兰困惑地皱眉:“什么意思?”
“他自幼父母早亡,是莫少商的爷爷把他抚养成人。但是他居然恩将仇报,把莫家害成这样!”温意浓拳头一握,义愤填膺,“千万别让我再见到他,不然我一定骂死他。”
沈玉兰听完,眉心也拧起一个结,也不由地生起气来,恼火地嘀咕:“那确实太坏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白瞎我请他吃的那顿饭。”
傍晚时分,老城区的天空被染成一片玫瑰色。远处的高楼剪影层层叠叠,街灯次第亮起,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斑驳轻盈,随着晚风摇晃。
晚饭由沈玉兰一手操持,家常而又丰盛。<
用餐氛围也格外温馨。
席间,兴到浓处,温振华甚至拿出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高粱酒,邀请莫少商一起喝。
莫少商自然不会扫长辈的兴。
温振华倒的酒,他照单全收,一杯接一杯。
温意浓刚开始还有点紧张,但见莫少商全程情绪稳定,面不改色,猜到他酒量可观,便逐渐放下心来。
老人家节约惯了,嫌地下车库收费太贵,每次来温意浓这里,温振华都会把车停在小区外面。
今天也不例外。
晚饭后,两个年轻人送老两口走出小区。
沈玉兰挥了挥顺手从冰箱里搜刮走的一盒草莓,笑道:“行了,你们两个快回去吧。晚上冷得很,走了。”说完便上了车。
“妈,你开车慢点。”温意浓站在车窗外,叮嘱完沈玉兰,仍不放心,又转向副驾驶席里的温振华,“爸,你还清醒着吗?给我妈看着点儿,一定要慢,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得像个小老太太。”沈玉兰嘴上嫌弃着,手却伸出来,隔着车窗捏了捏女儿的手,“快回吧。”
车子发动,尾灯在暮色中拖出两道红光,消失在街道尽头。
温意浓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看向身旁的男人。
巧的是,莫少商也正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十指紧扣,沿着街道散步回家。
街道两旁是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大爷从温意浓和莫少商身边经过,按两下铃,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满是人间烟火气。
路灯的光线从头顶上方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两条,交叠在一起,亲密得难舍难分。
夜风很轻,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他大衣的衣摆。
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好像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并且会这样一直走下去。
直到时间和宇宙的尽头。
忽地,一道嗓音从温意浓身旁传来,低沉而轻柔:“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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