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6)
图卢兹的秋天很美,宛如一幅被时间遗忘的油画。
一转眼,温意浓到这座城市已经整整一个月。
清晨,窗外的鸟鸣将床上的人唤醒,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条条金色的光带。她伸了个懒腰,光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空气清冽而湿润,带着远处加龙河的水汽,和街角面包店飘来的小麦香味。远处的圣塞尔南大教堂在晨光中显出朦胧的轮廓,钟声悠扬,一声一声,像是从古老年代传来的回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苏菲是个可靠周到的朋友,早在温意浓来到图卢兹的第一周,苏菲就帮温意浓联系好了做兼职的特教学校。
她已经在图卢兹当地的特教学校工作三周。
比起每天需要高强度工作的康复师,康复师助理着实称得上闲职。她只需要辅助主课老师完成几个孩子的训练课程,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薪水不高,但足够支付公寓的租金和日常开销。
对于现在这种生活状态,温意浓相当满意。
洗漱完,换好衣服,她出门上班。
温意浓工作的特教学校坐落在图卢兹老城区,是一栋三层高的米黄色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冠几乎遮掉小半个看台。
和往常一样,早上七点半,温意浓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用刚学的法语和门卫打招呼:“bonjour。”
对方也笑眯眯地回她:“bonjour!”
来到教室,主课老师已经在准备各类教具,看见温意浓,她弯起唇,和温意浓打招呼。
温意浓笑着回应,随后便过去帮忙。
和温意浓搭档的这名主课老师名叫玛丽,是个四十出头的法国女人,短发,圆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对温意浓很友善。
知道她的法语不熟练,玛丽会刻意放慢语速,用简单的词汇和她交流。
虽然搭档的时间并不长,但两人性格投缘,相处得十分融洽。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感统训练。
教室里铺着彩色软垫,墙上挂着各种认知卡,角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球类和积木。
温意浓蹲在一个叫莱昂的小男孩面前,耐心引导,试图让孩子把红色积木放进篮子里。
莱昂大约四岁,有着和艾瑞一样安静美丽的蓝眼睛。他主动语言很少,但每当温意浓和他交流时,他都会伸出一根细细小小的手指,轻碰她的手腕,向她传达出友好信号。
每次和莱昂相处,温意浓都会想起艾瑞。
想起和艾瑞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起艾瑞和娜娜玩耍的样子,想起艾瑞在睡梦中稚嫩而又乖巧的睡颜。
她离开莫氏庄园已经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艾瑞建立起对蒋老师的信任了吗?
蒋老师专业水平高,并且耐心负责,应该没有问题……那,小朋友的社交课还有没有继续?蒋老师带艾瑞去找娜娜玩过吗?
温意浓思索着,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温?”玛丽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你还好吗?”
温意浓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盯着莱昂手里的积木发呆,连忙笑了笑,回道:“没事,只是走神了。”
玛丽并未多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指导另一个孩子。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翻涌起的千头万绪压下,继续认真工作。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孩子们被家长一个个接走。
温意浓收拾好教具,和玛丽道别,走出校门。
夕阳将整条林荫道染成金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正要往公寓的方向拐弯,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从身后传来:
“温!”
“……”
温意浓转过头。
一道高大身影从路边长椅上站起身,快步朝她走来。
男孩名叫卢卡,今年二十五岁,和苏菲的男友同在一个棒球队。今天这个法国男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件黑色外套,金棕色的短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帅气,干净又清爽。
他手里拿着一束小雏菊,白色花瓣,黄色花蕊,用牛皮纸简单地包着。
“卢卡?”温意浓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呀。”卢卡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说着,将手里的雏菊递给她,“这是送给你的。”
温意浓接过花,下一秒,嘴角漾开一抹无奈的浅笑:“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我认得路。”
“可是我想见你。”卢卡说得坦坦荡荡,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你不让我去学校门口等,我就只能在路口等。你不让我送你回家,我就只能送你到楼下。温,你是我见过的最难追的女孩。”
这番话语直白而又天真,温意浓被逗得发笑:“你这是抱怨吗?”
“是赞美。”卢卡认真地说,“难追的姑娘,像宝石一样珍贵。”
温意浓忍不住打趣,“好了,快别作诗了。你们法国男人还真是个个都像浪漫的诗人。”
“哈哈,是吗?没有吧。”卢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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