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再凑过来就亲死你(1 / 2)
耳畔最后听到邢安宥那样说的话。
与对方对上目光的瞬间,骆渊只觉后颈划过一抹凉意,下一刻脑中一刺,不待多反应,头脑便飞速昏沉了下去。
……死东西,这又是什么这辈子灵宠本不应有的招数。
意识最后弥留之际,骆渊感到有人托过他的腰际,将他抱起。
一片黑暗的轻微颠簸中,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只一个呼吸的时间。他记得这种事情,不是头一回发生。
上辈子的邢安宥,针对他有种,令他感到心悸,且不能尽数接受的,类似偏执与仇恨的情绪。因而对方从天界手底,将堕鬼的他要去东海神域之后,很少允许他一个人离开珊瑚宫。
偶尔他不跟邢安宥怄气打架的时候,会有些还算和平的交流相处。这种时刻,往往发生在他管邢安宥讨好吃好喝好玩儿的东西时。
他的灵宠这边,最亲信的下属是原型背上总背着各种螺壳的,一种叫寄居蟹的螯蟹族。于是他过来之后,跟那群小螯蟹打的交道也最多。
有一回,小螯蟹们带着种需用精神力堆的榫卯积木,跑来珊瑚宫带他玩儿。
他一见,这多热闹多有意思啊,忙也跟着去插一手,奈何死活玩不来,堆不赢他还想直接上手碰,最后输得最惨,面子跟着掉一地,被一群螯蟹小孩儿嘲笑撵出局。
待邢安宥回来后,他便不服气将龙扯来问:“你们那精神力到底怎么修的?也教教我呗。我跟你们这儿的螯蟹小孩儿怎么玩都玩不赢,太丢人了,论本事,我一天界下来的仙君,又不会比他们差了!”
邢安宥瞥了眼他,微一点头,找了块礁石给他:“你想象一下,它会动。”
“?”骆渊震惊,“你说得太抽象了,我想不到。它是死的,我不碰它,它怎么能会动。”
“……不是要你立刻想到,你专注些,盯久一点。”
“?”骆渊觉得自己再看一会能把石头盯出孔,“我看这石头磕鸡蛋挺行。”
“……谁要你想这个。”邢安宥闭了闭眼,把石头直接丢了,“罢了。你若真想学,不妨先试着一字一字看完整本史书。”
“哦,那也行。”
于是,为了下回跟螯蟹小孩儿挽回颜面,骆仙君尽显勤勉好学之风,找来珊瑚宫中内容最为丰实的史书,立下鸿鹄壮志,誓要将其一举拿下。
然后一炷香之后,骆仙君趴亭子里睡着了。
“…………”
昏昏沉沉中,他觉得好像有人托起他手臂,几缕发丝自然垂落至他面前,裹挟一抹清雅暗香,幽幽传至鼻端。他手指微动,一个心神巨震,登时识出来者为谁,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不是……这他怎么不丢人呢?
任灵宠将他从桌边抱起,黑暗中,走下亭子时的颠簸,又好像被尽力平稳协调的力道。
他暗中头冒冷汗,没法儿睁眼,嫌尴尬。
感知灵宠的脚步似是微顿,继而又向前走动。
好似平常从宫外小亭到宫室寝居,短短的一条路,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那是在前世,被灵宠强行囚在东海神域时,彼此之间没有争吵与矛盾,少有的平静宁和,仿若当年,尚未发生一切的相识之初。
那时候出于什么考量已经记不清了,但直到那条路的尽头,他不曾睁眼暴露他的伪装。
此事便也印象深刻地刻印在他脑子里,至今不曾遗忘。
……
骆渊颤了颤眼睫毛,缓缓掀了眼来。
入目是幽暗的、像是海底宫室的房间。四处墙壁和角落有晶亮的珍珠与夜明珠点缀,紫水晶打造的匣柜,珊瑚的桌椅,随意一眼望去有玲珑小巧的水生灵物游荡其中。
忽有荧光水母变幻的色彩飘浮过他眼前,他慢慢眨巴了一下眼睛。
邢安宥这龙,半点儿新意没有。他想。活两辈子了,再来东海神域,他睡的还是这间屋。
翻身从水晶床上坐起,不待爬下榻,忽觉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掉出了衣襟。
“?”他忙低眼去看,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海螺,顶上扎了孔,串着红绳,从他颈上垂坠下来,“这哪儿来的玩意?”
上辈子他来东海可没拿到海螺。他当即拽着红绳,要从脖子上将其摘下查看一番。
刚摘了半截,忽听闻轻微的珠串相撞声,门前的珠帘拂开,一阵不大不小的海波随之掀过,骆渊要摘海螺的手被那阵波浪阻了下。
继而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他胸口。灵宠无什起伏,显得没什么好腔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想被水憋死就接着取。”
“?意思是我到现在都没用避水诀?”骆渊脸色难看了起来,身子一仰倒回水晶床上,手按胸口,“你不该告诉我的,现在我觉得我已经要憋死了。”
“……”邢安宥沉默着,探手佯作要取他的海螺。
骆渊一把攥在手里,冷呵:“到我手里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这海螺好神奇,他仙府南边杂物屋里那许多珍宝,还不如这么个海螺有用处。将海螺原样塞回衣襟,他不忘先前昏迷的事儿,要与灵宠质问:“老实说你都瞒我做了什么?你我之间总账,今日必要算清了。”
“还这样嚣张,你是想审问谁。”邢安宥淡道,“认不清处境,你确定现在还要命令我吗?”
“……”前世历历在目,骆渊绷紧唇角,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到底有多少底气敢跟我这样杠?你的……精神力与镇海珠的修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这不像你,”邢安宥不答,用专注的眼神盯他看,“你为什么,知道镇海珠在我手里之后,对我这样警惕?单是对我做了坏事才这样心虚?你觉得有了镇海珠,我便能实力突飞猛进,压制你一头?”
话到此处,邢安宥冷笑出声:“就这点本事,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说这事儿骆渊就想炸,娘的他那是胆小怕事吗?!
“你少废话,镇海珠,什么时候开始的?实话告诉我,我还能许你全须全尾留条小命。”
“凭什么你要我说我就说。”邢安宥径直起身走来骆渊身前,终于以高位者的角度低下眼眸,像无数次骆仙君待他的那样,他在思考,要不要再包含挑衅地摸一下骆仙君的发顶。其实这不是他会做的事,但放在骆仙君身上,便毫无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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