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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小殿下这样难哄?”(1 / 2)

不听话乱咬人的灵宠理所当然没被骆仙君放出囚笼。

这一晚,夜深人静时分,邢安宥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传来蝼蛄的鸣叫,鼻端萦绕不散的清淡松香,投映在房梁与墙面的黯淡光彩,熟悉的景象,他逐渐与梦中场景脱离。

这一次的月圆夜,骆仙君没与他做那种事情,但梦魇,或者说不完全被称作梦魇的景象,依旧破碎散乱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梦中,他珍惜数年、母亲留下的红珊瑚石手串,没有陪他走过龙生第一个象征成熟成长的欲潮期,连接串珠的红线崩断,殷红珠子砸落地面,如行将就木的生命湮灭时四散飞溅的血珠,和记忆里身负纯阴体质命途与他截然相反的母亲被一剑穿胸时,望向他癫狂又惶然的神情,一瞬有了重叠。

他表现得冷淡,平静,让自己处在旁观者的位置,没有显露多余的情绪,却在一个龙回了屋后觉出眼眶温热。

“不就龙生头一回欲潮期嘛,哭什么?”

不知何时骆仙君撬开他的门走进来,素来轻佻又随意的语气道:“这么怕我玩你我不玩了呗,哎,这么大个龙了还小孩儿心性呢。来,主子哄哄你开心?”

他嫌丢面子,背过身抹了两把脸不想搭理人。

骆仙君偏不饶他,背着手也转过来走他面前,弯腰仔细瞅他湿润眼角,无可奈何般轻笑了声,倒没再于他嘲讽调侃。然后,骆仙君上手摸了把龙脑袋,变花样似将藏在背后那手摊开手心给他看:“珠子,我跟二苟一块给你找回来了,之后串回去该戴还那么戴,行了吧?”

他怔怔看骆仙君手心,没出声。

“还不行呀?”骆仙君弯着双明亮的笑眼看他,“我家小殿下这样难哄,不然我给你耍个把戏看吧。”

……

梦至此处戛然而止。

耍的什么把戏?邢安宥没看到。但骆仙君熟悉的声音语气,指尖碰触时的温热触感,心脏传来的隐隐悸动与期待,好像切实在记忆中留存过一般,真实而可追溯。

可若是真实,为何从无现实依据能为证,又从不曾在骆仙君眼里再看到那抹坦坦荡荡的疼惜与喜爱,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终究,梦而已。

邢安宥按了按太阳穴,从原地站起走到窗前。

已经有些变暖的夜风一阵一阵拂过他颊边,窗外栽种的凌月松在黑夜里形成一个个高大的阴影安静矗立。

识海里契约兽的声音小心翼翼:“邢安宥,我可以出来嘛?”

“不可以。”邢安宥轻声道,“现在我没有足够灵力给你掩蔽。”

“我要吃你的葡萄!”契约兽嚷嚷着耍无赖,“我就出来一下下,我很快的!”

邢安宥目光朝下瞥了一眼。

骆仙君走前并没有带走那盆葡萄。紫色的饱满颗粒在屋内灵宝照耀下浮出一层幽暗光泽,看去是容易让人产生食欲。

他弯身捡了一串,丢进身侧暗影中:“没写我名,不是我的葡萄。”

契约兽飞快伸出只爪子扒走葡萄:“他给你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必须吃!”

邢安宥轻哼:“谁跟你你的我的。”

契约兽吭哧吭哧吃一会,连皮带果啃了个干净,扔出来一串空荡荡的葡萄枝,意犹未尽舔着嘴巴:“我还……”

“不给。”

“?干嘛!”

“既说了他给我就是我的,我不想给,便不给。”

邢安宥从窗前走回,悠然坐回原处,看了会盆里的紫葡萄,鬼使神差也揪下来一颗塞入口中。葡萄的汁水沁开,原有的甜和清爽这一次才能仔细品味出来,他神情有了一瞬恍惚。

“邢安宥你就是个可恶的家伙!”契约兽开始在他耳边尖嚎。

邢安宥被嚎得心头一跳,扶了扶额,下意识要切断与它的感知。

“你等等!我不叫了,我们说说话啊!!”察觉他意图的契约兽匆忙制止。

“说。”邢安宥很简短道。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呀?我讨厌被关起来,好无聊!况且我们在天界待很长时间了,再不回去,镇海珠已经认主的事情早晚会露馅哦!”

上次天庭集会,骆仙君保下灵宠的意思太过明确,南海境及其他仙神无从插手,镇海珠终究被下放凡间,任由东海境内各方势力争权夺势。

邢安宥思索片刻:“他们决出赢家了吗?”

“还没有,”契约兽道,“但应该很快吧?先前海沟开启,死了太多龙族亲族,只剩原先在龙王手底得势的霜蓝鲛和幽影鳐两族有角逐之力,只要他们其中一个完蛋就差不多了……哼,真讨厌啊,明明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实在没办法,让我们留下的帮手把镇海珠偷回来吧!”

“别出馊主意。”邢安宥手指搓着葡萄的外皮,淡道,“我自有打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收网也不迟。”

“嗷嗷!”

“至于从这里出去的事情……”邢安宥抬起头眺望窗外松林间漏下的丝缕月光,隔了半晌,“你觉得,骆仙君说的话,能当真吗?”

——

过两日,天界筹备多日的祈神祭如期开办。

骆仙君喜欢凑热闹,年年从未有缺席。

可难得祭典,玩玩闹闹,哪次不是灯火燃至天明,众仙携家眷伴侣三五成群,他也不要只带二苟一个小孩儿跟鳏夫似的那么去了,上辈子参与这种场合总要带上他的漂亮灵宠跟人显摆,这辈子更是不放心将有逃跑前科的灵宠留在家里。

于是临近黄昏,骆渊来到杂物屋,打量打量灵宠被铐起来的倒霉模样。

尽管被拘束法器铐着无法自由行动,灵宠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过于紧绷,亦不松散,仿若与生俱来的矜贵气,那种不容折辱与冒犯的疏冷气质,骆渊看了就觉得,嗯,装没装,假不假清高的,看着带劲儿总是真的。尤其想上手干点儿什么坏事给他破破功……

骆渊啧了声打住思绪,摸着下巴,看着灵宠腕上的装饰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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