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你还有什么招?(1 / 2)
雨后空气淡化了廉权殿内的香火味道,主殿内常年供奉廉权仙尊神像,夜夜灯火通明。暖黄微光一级一级铺洒下来,两侧走廊连接殿内仙神平时务公的偏殿,这时候里头已没了人,打眼望去差不多漆黑一片。
骆渊以为陶决宁会就这般带他前往主殿内,缓了缓身体不适,硬要抽出手:“真不用,这点路我走得了,你该回回吧。”
陶决宁脚步一顿,却拉住他上了右侧走廊:“你都不问我为何在这里吗?”
骆渊蹙了蹙眉,不是很想在月圆这种时候与他继续纠缠。
先前与邢安宥在灵衣阁偶遇陶决宁,他并未与对方明说回避陶决宁的缘由。
实际上,前世为诛邪境一事,他被有心之人编排陷害的时候,陶决宁亦在其中起到不小推力,更因其打的是骆仙君友人的旗号,证词出口,信任者无数。
时至今日,哪怕重活一世,他仍不太理解陶决宁对他没有缘由的仇怨。
硬要说便是两世以来,陶决宁皆对他收邢安宥做灵宠一事表露不满。
但只是因此就对他实施报复?还是有哪里很奇怪,总而言之,这位陶仙君他是真不想沾边儿。半鬼身的事情,更是绝不能让其发觉。
思及此,骆渊作出严厉口吻唬他:“你要说自然说了,何必等我去问。若无他事,我无心奉陪,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无心奉陪四字都说出口,若是个有眼色的自不会继续纠缠,说罢他自己要往廊下走。
陶决宁却抢先堵在廊阶前,与他质问:“为何收了东海的小殿下做灵宠之后,你对我就是这般态度?”
废话,那是因为收了邢安宥那个混球之后老子刚好活回来二遍。
骆渊心中暗骂,本就为灵宠憋着一肚子火,被这么个没眼色的一缠,不咋和气的脾气也炸了:“不是你什么毛病?我明摆着告诉你不想聊了你是听不懂怎么着?我怎么对你了?我爱怎样我乐意,你管得着我?”
“说话真过分啊……”陶决宁直勾勾看着他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的脸色,更上前一步,“不过现在,你真的不要紧吗骆仙君?”
“你看样子不太好,”陶决宁轻声问,“你先睡一下,我带你回月仙岛上歇一歇,怎么样?”
“你是真听不懂人话?我睡你大爷啊?!”骆渊警惕骤升,抬手就要对他面门来上一拳,面前人反应不及,竟受了他这一拳连连后退两三步。
只不过揍这一下,已是他本就虚脱无力的身体极限。他气喘着扶了把最近的廊柱,陶决宁见状突然反扼住他的手腕,推着他狠狠按在偏殿墙上。
“我不会害你的,”陶决宁语速急快道,“我真的是为你好,骆仙君,你要相信我啊。怎能因一个半途插足的灵宠,就影响了你我之间交情?你不该这样对我,你好好想一想,这是不对的吧?是不是?你说啊!”
“我可去你的,你神经病吧?!”骆渊瞪视着他,奋力挣开他手欲要跑路,没跑两步忽觉肩头一沉,身后人一把拽住了他,回头就对上陶决宁那张惶然的脸。
“我们是友人不对吗?骆仙君,我要你给我答复,否则我必不会放你离开。你随我走吧,别再去见东海的小殿下。你听我的,我一定保你……”
“保什么?”一道冷沉声线从不远处传来。
继而嗖地一声破空声响。陶决宁眼神微动,听声猛地向侧方跃出躲闪,几乎于此同时,一只青绿色瓷瓶擦着他手臂飞去,咔嚓一阵清脆碎响,砸在墙上摔了个稀巴烂。
他面色阴翳移过眼。
方才他还念叨过的东海小殿下就站在廊外几步远的地方。对方似有些局促地琢磨了一会两手放置的位置,发现无论怎样都要因那对铐环显出不体面姿态之后,登时恨恨向背靠廊柱、怔怔看着他的骆仙君瞪视过来。
陶决宁看着他手腕上那对装饰,眼神晦暗:“二位私下的关系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这哪里是光荣的事情。邢安宥自知晓他指的什么,没好气道:“看什么看?给我忘掉。”
陶决宁冷哼出声,正待出言,忽而脑后受到一记重击,他痛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骆渊尤嫌不解气,上腿猛踹他两脚:“操了你个神经病,疯病犯了也敢跑我眼前来发!老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哪门子用得着你来保我?!”
沙包抱头缩在地面,闷声挨打,倒不再口出狂言。
可就算这样骆渊也不解气啊!从前就当瞎了眼从月仙手底给陶决宁说过话,重活一世本已懒得把这桃花妖记挂心里,结果对方倒好,竟敢跑来他眼前提及旧日情谊?
若非时机不巧他铁定给陶决宁踹个半死,这会他是自己先踹没劲儿了,低骂两句重重靠回廊柱,身子发软直往下滑。他匀着呼吸,仰头眺望天际圆月。月过中天,离日出尚早。
“啧。”他随手抹了把额角冷汗,心里烦得很,转眼瞥向廊下,他的灵宠就那么默不作声观望完了他揍人全程,左手捧右手手腕不怎么自然的姿势,冷眼看着他。
摆明了对他还是一肚子怨气。骆渊挺有自知之明的,扶着柱子勉强站直,不耽误他挑衅对灵宠勾了勾手指,假做声势:“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扶你主子找个屋歇歇?”
“扶你?”邢安宥神色漠然,“你现在这样,还想命令谁。”
地上的陶决宁撑着地坐起,张了张口似想说什么,骆渊低着眼,一脚把他踹趴回去:“我怎么了我?不命令你,我求你?自家灵宠使唤不得,我是养了个龙还是养了个祖宗?”
“为什么不许我来?”陶决宁躺在地面恼恨地看他,“我也可以,扶你!我早说你做错了,那个龙不能当你的……啊!”
骆渊又对他胸口给了一脚。一人一龙异口同声的:“闭嘴!”“闭嘴吧你!”
“这儿就他妈没一个正常的!”骆渊重重拍了把额头。
要怪就怪邢安宥十头驴拽不动的犟脾气,连陶决宁都能质疑他眼光。天杀的这灵宠养得本来就够憋屈了,气得他因方才灵宠赶到帮他逼退陶决宁时,心头一点风起涟漪般触动也消失无影无踪。
他一抬手指着廉权殿外,怒视灵宠道:“这不听那不做你来给我添堵的?现在就滚回去!”
“你想我回我还偏不回了。”邢安宥寒着脸,两步迈上长廊,二话不说拽起他手臂往廊深处拖。
骆渊挣脱不得,破口大骂:“我说你有病吧?!”
“你更有病,”灵宠睨他,毫不示弱反击,“你自找的。”
直到回首再望不见陶决宁的影子,骆渊被灵宠拖着拐进最近一扇门内,这混球也没仔细拉着他,进屋走几步就把他甩开了去。
“啊我操你祖宗!”骆渊一肚子火气没地儿发,脚下一个没站稳,扶着个像是博古架的玩意儿就近在地上跌坐下去。
他胡乱抓了把头发,满眼凶狠瞪着灵宠:“让你回你不回,就为了看我一晚上笑话?你至于?过了今夜我搞死你啊!”
邢安宥晃了晃腕上的链子,眼神冰冷:“你跟搞死我差不多了。我怕什么?”
骆渊咬牙切齿看着灵宠,这时候听见许久不曾听到的,独属他自己的发自脑海中的声音。
他的鬼魂魄啧了一声,语气阴狠:“我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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