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5)
将军府。
裴翊到家先回了九辩院。
阿松不在,他让另一个小厮朝阳给他更了衣,出门的时候阿松刚巧走过来,“大爷你可回来了!”
“什么事?”
“今早大奶奶和三奶奶生了些龃龉……”
阿松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但是各中详情,他也没打听明白,芳菲馆的丫鬟们口风都紧得很。
裴翊沉吟片刻,说道:“明日你去查查这事,那狗是不是受三奶奶指使咬的元宝。”
阿松提醒说:“三奶奶要是晓得这事了,少不得又得大闹一场。”
届时三爷不得安生,又得为了三奶奶来找大爷,若能找到证据证明是三奶奶有意干的也就罢了,若不是她有意做的,只怕到时候不好收场,还影响了两房和气。
但是把事压下去,这样大奶奶势必要受委屈。<
裴翊捏了捏眉心。
怎么这个潘氏一刻也没有消停,前次他刚敲打过裴少廉一回,这才没多久,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既不想妻子受委屈,也不想冤枉人和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你先去暗中查,查到结果告诉我便是。”裴翊说道。
正房中,沈若宓正在教菱姐儿念三字经,菱姐儿学的打瞌睡,听到门口有动静,立即瞪起大眼睛朝门口看过去。
她愣了一下。
“爹爹。”菱姐儿小声道。
沈若宓抬起头。
裴翊走到了她的面前,坐下,摸摸菱姐儿的头。
“菱儿这是在学什么?”
菱姐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后看向沈若宓。
沈若宓柔声道:“告诉爹爹读的是什么书?”
菱姐儿得了鼓励,奶声奶气地说:“瞎子经!”
裴翊:“……”
明亮的烛光映在沈若宓的脸上,将她的面庞映得莹白如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的弧度,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裴翊怔怔地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自从从密云回来之后,妻子与他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二人的心也离得越来越远。
有时他也在问自己,他究竟想得到什么?
至少在人前,他的妻子美貌温柔,女儿懂事乖巧,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
“白天的事,阿松告诉我了。”裴翊说。
沈若宓“嗯”了一声,擦了擦菱姐儿嘴角流下的口水。
“白天什么事,大爷是说我去三房找潘氏的事?”
她不以为意地道:“我和三叔三弟媳都解释清楚了,大爷不必担心,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总不能为了养了没几日的猫儿伤了一家人的和气,你说对不对?”
因着先前二人之间的龃龉,诚然潘宝珍是有重大罪案嫌疑,作为一个朝廷命官,裴翊却不能想当然就下定论,他既不想放过真正的凶手,也不想冤枉了潘氏。
于是他便道:“话虽如此,但若真是潘氏干的,也不能叫你受这样的委屈。不过仵作的查验只能证明元宝是被松狮咬死的,却不能证明是潘氏指使松狮咬死,潘氏的那只松狮兴许是一时发了狂咬死元宝也不一定,这件事我会继续去……”
沈若宓看着他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似那公堂之上断案的青天大老爷,忽然想笑。
她打断裴翊道:“大爷,我真的没有放心上了,其实三弟妹是个性情中人,我们日后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为了这些小事闹得不愉快,不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便好。”
裴翊见她十分坚持,沉默片刻,说道:“好,便听你的。”
她的丈夫裴翊,无疑是个极为理性的男人。
对于百姓而言,作为朝廷命官、大理寺少卿,他能如此理性行事,是一件幸事。
因为他不会因任何、任何情感影响自己的判断,如此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曾经村子里的农妇因看不惯沈若宓,便污蔑她偷盗了财物,当着全村人的面起哄,说要抓她去报官,将她打上十几个板子。
沈若宓根本就没有偷盗,却被报官吓得唬住了,因为那些官老爷不论人有罪无罪,通常都会上来先打人一通杀威棒。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日是个雾蒙蒙的阴天,一如她惊惧的心情,在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桓易简穿着一袭洗的发白的青衫,如天神一般自分开的人群中走到她的面前,隔着她的衣袖,将她从泥泞的土面上拉了起来。
“要报官,可以,依照大周律例,偷盗一两以上三两以下,仗七十,而诬告他人需被处以加等反坐之刑,你若诬告她偷盗你那二两银子,便要反坐杖刑七十加三等,便是仗一百,不巧,某认识一位讼师,也会写一些讼状。”
他这话越说,那对面的农妇脸色愈发红白,嗫嚅着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时的沈年年抬头怔忪地看着他优美清晰的下颌角,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亦低下头,那薄薄的唇瓣扬起来冲她微微一笑。
那一刻,天气也骤然变得晴朗起来,好似在说:“有我在呢,年年别怕。”
便如裴少廉对潘宝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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