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4)
沈越将那截残箭收入袖中,他这人睚眦必报,留着残箭是为了提醒自己要报仇雪耻。
悬崖上,飞溅的溪水犹如血沫一般洒在人的身上,沈越看到了那只被裴子衡割去脑袋的人熊。
人熊身上除了胸腹,其它地方并没有伤口,因为裴翊知道人熊眼盲,眼睛便是的死穴,是以他亲手剜去了人熊的双眼。
沈越捡起草丛中一只绣着团花祥云纹的香囊,香囊上染了血迹,他将香囊翻过来,背面绣着沈若宓的名字。
香囊里面装着的一只平安符,拆开平安符,符咒的末尾用朱砂刻着一个极小的“蘅”字。
鬼使神差,沈越将香囊收入袖中,上马走了。
……
却说沈若宓和裴子衡一路马不停蹄将重伤昏迷的裴翊送回营帐。
早有小厮回来报信儿,一时三四个太医围在裴翊身边为他处理伤口,沈若宓眼睁睁看着太医剪开裴翊胸前的衣服,衣襟早已被血迹浸透,干涸之后与伤口黏在一处。
太医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胸前那片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之时,仍是疼得昏迷的裴翊忍不住皱起了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口中发出含糊的呢喃。
“嫂嫂!”
裴子衡赶紧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若宓,“我看你伤得也不轻,你先回去休息,大哥这里有我守着,他福大命大,多少次从鬼门关闯回来,我向你保证他决不会有事。”
沈若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呆呆地看着太医从裴翊的胸口下三寸处取出一些破碎尖锐的石子,突然想到在二人从奔雷上跌下来时,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莫非那时他已被石子扎成了重伤?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受了重伤,还要让她先走,他不是一直都厌恶这场从头到尾都是交易的婚姻吗?
沈若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即便在睡梦中她依旧睡的不踏实,口中喃喃自语地呼唤着褚氏。
女医给沈若宓全身检查了一遍,没有致命伤,都是一些伤势不重的擦伤,上过药后便离开了。
素娘端着热汤进来时,看见裴子衡俯在床边用药膏小心地替沈若宓揉着嘴角的淤青。
说来也是怪,打从沈若宓嫁进裴家,这个裴二爷便是处处为她着想。
当年裴翊离家去蜀地公干,裴家多少人等着看沈若宓笑话,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太夫人的心腹管事嬷嬷王妈妈曾故意刁难沈若宓,私底下说沈若宓奖惩不当处罚不合理,裴子衡听见之后当众打了王妈妈三十个板子,疾言厉色地将王妈妈和她那些小喽啰都臭骂了一顿。
当然刚开始也有些人说闲话叔嫂瓜田李下,谁知裴子衡听见之后却义正言辞地说大哥在前线保家卫国,大嫂怀着身孕被府中人刁难,简直有辱裴家门风。
将王妈妈那起子人羞的不敢再多言,灰溜溜走了。
再说这裴子衡是京都城出了名的浪荡子,回后院的次数极少,即便见到沈若宓也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久而久之这些流言也都不攻自破。
素娘咳嗽了一声,裴子衡看见她,将药恋恋不舍地收了起来。
走到门口素娘叫住他,低声叹道:“二爷,你……求你以后莫要再来了,人言可畏。”
裴子衡一怔,半晌苦笑道:“好,我知道了,日后不再会了。”
……
裴子衡走后,素娘一直守在沈若宓的身边。
沈若宓不停说梦话,素娘又赶紧叫来女医,女医认为沈若宓大概是被吓到了,开了些安神的药。<
沈皇后听说沈若宓回来了,也亲自来看她,赐下不少名贵药材。
翌日素娘醒来,没有摸到沈若宓的手。
她赶紧掀开帐子,发现沈若宓已不在帐子里了,她心里一慌,生怕沈若宓再出事,急忙出门去找,还是门口的护卫跟她解释,裴夫人一早去了裴大人的帐子。
裴翊昨日被抬回了帐中,沈若宓后来也昏了过去,因潘宝珍与裴少廉就住在夫妻俩帐子的后面,裴少廉立即主动让出自己的帐子给大嫂养病,他和潘宝珍则另收拾了一间放杂物的帐子暂住。
为此潘宝珍颇为不满,与裴少廉冷战数日,此事暂且不提。
却说素娘进去的时候,沈若宓就坐在裴翊的身边发呆。
裴翊还没醒,但他面色惨白,唇瓣无一丝血色,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几乎称的上是伤痕累累。
在沈若宓的印象中,这个男人几乎是完美而无所不能的,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似乎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以一副指点她的模样出现,譬如教她骑马这事,这其实令她心中很是不爽。
但是仔细想想,就做她骑射师傅这件事上,他是没有藏私地尽心尽力。
她有时也想过,假若是作为一个情人,裴翊一定是个不错的情人,他既有权有势,亦能予你体贴。
可作为丈夫,他绝对是不称职的,只要一想到孕期那段绝望的日子,她就忍不住地怨恨他。
及至后来重逢桓易简,她恨裴翊没有给她幸福,其实更恨的是自己无法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
曾经在新婚之时,她也与裴翊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那时他还常常留宿在他的房中,否则沈若宓也不会那么快就有了菱姐儿。
但在她期待和希望裴翊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和菱姐儿母女的时候,他杳无音讯,后来他的那些桃色绯闻在京都城不胫而走,甚至被她最讨厌的潘宝珍都知道了,拿这事到她面前特特嘲讽她,令她颜面荡然无存。
此后那一回他更是莫名其妙地想要强迫于他,那次以后沈若宓愈发痛恨裴翊,连之前二人许下好好过日子的承诺也不想再遵守。
直到昨日他却突然告诉她,他与邬月露清清白白,和詹茗薇只是单纯的表兄妹关系,救粉钏也是因为欠了红钏一条命。
时至今日,沈若宓才感觉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裴翊,如果她死了,他完全可以再娶一房妻子,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究竟为什么愿意舍命救她?
一整个上午,沈若宓都坐在裴翊的床边,她一边给他喂药,一边思考这些问题。
但越想,越想不出来什么,反而脑袋头疼欲裂。
她只能换个想法,她为了他生菱姐儿九死一生,他救她一回……
这也算是扯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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