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4 / 4)
詹茗薇瞪大双眼,半响方道:“表嫂,你……你倒是想得开,”她忍不住道:“表哥并非好色之徒,我相信他只是一时被那女人迷惑了,表嫂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表哥会回头的。”
你相信?那有什么用呢。
见她还欲再废话,沈若宓直接起身道:“只要我的儿子日后是世子,他纳十个八个我也不在乎。你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
却说裴翊这几日正忙得很,每年夏秋二季大理寺中需要复核的案件都是堆积如山,偏他这人做事细致,重要的案子都必须亲自再过一遍才肯放心,这期间顺道又派人去了一趟江西,将伍媛娘杀夫事件的原委打听清楚。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自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沈若宓冠上了“风流好色”的头衔。
崔伯修不敢明着去见挽月,生怕被家中爹娘知晓自己还在外头养着个外宅,每每去寻挽月都借用了裴翊马车掩人耳目,故而无端端引起许多误会来。
伍媛娘的案子在他和沈若宓的运作下很快轰动了整个京都城,不少百姓到顺天府为伍媛娘喊冤,终于引起兴启帝的重视,命三法司重审伍媛娘杀夫案。
兴启帝本以为这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杀夫案,细看了卷宗之后方知,原来这伍媛娘之所以杀夫,不仅仅是因为方二牛醉酒后鞭打伍媛娘。
自从嫁给方二牛,每每方二牛心情不好,便会用鞭子抽打伍媛娘,将她打的在地上打滚吐血都无动于衷,无论伍媛娘如何求饶都不肯放过,夫妻二人积怨已深。
这并不是伍媛娘一时冲动犯下的错。
更匪夷所思的是,方二牛不光打妻子,连亲爹娘都不放过,方父方母一旦要拦着儿子犯浑,他还会连爹娘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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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启帝思索良久,叹道:“古有孝女缇萦救父,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义女月娘救姑,单论这份孝义孤勇,便不得不叫人感叹,倒令朕进退维谷。孝均,朕记得你当初主张可是留下伍媛娘一命,你说,该以何名义留此女子性命?”
其实裴翊也知道兴启帝的为难。
这位帝王不是不愿救伍媛娘,只是伍媛娘的案子涉及了祖宗法制,即便他再睿智英勇,也不敢轻易动老祖宗传下来的律例,否则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古往今来,凡是杀夫案,一旦杀夫事成,身为加害者的妻子必死无疑,只不过死法不同而已。
更不必说如今天下人都盯着这桩案子,寒族士族之间矛盾的更是一触即发,不论哪一方胜出都免不了一通腥风血雨。
兴启帝尚且如此瞻前顾后,裴翊自然也是进退维谷,若一着不甚,极有可能祸及自身。
只是他一想到妻子那坚定哀怜的眼神,想到伍月娘绝望的泪眼,心中便滋味莫名。
他遭受同僚攻讦,无非受些委屈,吃几个绊子罢了,伍媛娘却是会失去自己的性命。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孰轻孰重,裴翊心内分得清,因而他需得小心行事,找到合适的借口去堵住那些老牌世家的嘴。
眼下的情形裴翊知道时机到了,兴启帝这是问他有没有借口救伍媛娘。
只要伍媛娘不是杀夫,那么她便不是必死无疑了。
他立即说道:“陛下,臣昨日提审伍媛娘,发现伍媛娘是在孝期被方二牛逼迫成婚,依大周律例,孝期成婚婚姻无效,此属“违律为婚”,故不构成‘谋杀亲夫’,应判普通谋杀罪。”
“且当初太祖皇帝以‘仁孝治国’,其侄女伍月娘千里迢迢到京都城为其姑姑伸冤,若能宽宥媛娘,此等孝勇之举流芳于世,定能引得国内世人仿效其风,以正风范,更显陛下您宽宏大量,恤民爱民,救万民于水火。”
兴启帝沉吟片刻,拊掌笑道:“好啊,不曾想你爹娘那素来沉默寡言的性子,竟胜出你这张三寸不烂之舌来,当真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伍媛娘能活下来,少不得你是大功臣!”
裴翊微微一笑:“陛下谬赞,若非陛下能体察民情,坚持重审此案,臣即便有通天之术也救不了伍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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