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4)
菱姐儿就挂在他的肩膀上,圆嘟嘟的小脸上嘴巴蠕动着,一点不怯生,那是在他这个父亲身上也极少表露出的放松姿态。
裴翊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裴子衡要送沈若宓回家,沈若宓婉拒了,好在裴子衡也没多说什么,哄好菱姐儿便走了。
出东华门,马车一路南行走到玉河北桥,恰巧正逢晌午时分的翰林院散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那些成群结队的士子不同,桓易简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众人都朝着那停驻在一侧的豪华马车看去,议论纷纷。
“这是裴家的马车……今晨我看见大理寺少卿裴大人和他的夫人一起进宫……”
这时孙成障从身后赶过来,对他说道:“我听说你做的诗陛下很喜欢,要赏赐你,但陛下要为你和沈家的小姐保媒,你难不成是疯了要去拒绝?留在京都城有什么不好,你看你现在,惹得陛下不高兴,被他下放去临安那等又穷又偏的小地方,万一一辈子再见不到了陛下怎么办?”
“那也是我命不好。”桓易简淡淡说道。<
孙成障和桓易简结交,是看中了桓易简人品和才敢日后可堪大用。
果然,兴启帝也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时常将他交到金銮殿对问,听说桓易简在陛下面前都能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孙成障还以为自己压对宝了。
如今桓易简自毁前程,他焉能不急。
只是桓易简心意已决,孙成障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得越来越快,走远了。
……
桓易简走远后,沈若宓低声说道:“走吧。”
马车过了玉河桥,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沈若宓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动气,心脏的位置好似要涨裂开。
她拉开帏帘,向着车窗外怔怔眺去。
八月的天,晌午头头顶的太阳仍是晒烫得很,车窗外的热浪一股股地袭来,远处的玉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得闪动,送来微微的清凉。
忽然车后马蹄声阵阵,她抬起头,男人骑着马停在车前,他的面色冰冷,眼神仿若深不见底的潭水。
“下来。”他命令道。
沈若宓无心再去应付裴翊,冷冷看他一眼便将帘子拉上,手却被他握住。
“你做什么?”
桓易简马上就要离开京都城了,她心里难受,好难受。
即便二人不能日日在一起,但能与他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夜晚望着同一轮明月,知道他此刻就守护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已,她心中也是安稳欢喜的。
可是他马上就要离开她了。
她不想敷衍裴翊,一点都不想。
“裴孝均?你疯了!啊……”
后面是沈若宓的尖叫声,因为裴翊竟然拉着她的手背将她从马车的车窗里直接拖了出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腰身露出车窗的时候,裴翊掐着她的腰将她掳到了马上。
随着他一声喝叫,胯下的逐风得令一般也嘶鸣着大叫了起来,开始疯狂地腾骧,甩开的四个蹄子在街道上发出“得得”清脆的声响,引得路人们纷纷避让。
沈若宓既惊且怒,先是愤怒地捶打裴翊的胸口,他却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冷笑。
沈若宓恨恨地回瞪着他,又害怕被桓易简看见,她捂着自己的脸,强忍住泪水,死死咬住唇不敢叫出声来。
一路到将军府,人早已被颠得头重脚轻,三魂没了七魄。
裴翊将她从马上抱下来,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挣扎,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裴翊进了芳菲馆,一脚踹开房门,将她扔到床上。
他站在床边盯着她,直到沈若宓抬起眼皮,却被他那副阴冷的样子唬了一跳。
她想爬起来赶紧逃,这时他却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两片饱满红润的唇肉被他粗鲁得捏挤在了一处嘟着,偏偏她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充满恨意与怨怼,她瞪着一双琥珀色的杏眼,即便如今已沦为阶下之囚,通红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裴翊第一次知道,原来沈若宓对他有这么恨他,那恨意恨到好似要将他食肉啖血。
她明明在人前装得那么好,端庄贤惠的裴夫人,为什么如今却不肯装了?
她真就这么讨厌他?!
为什么?
裴翊想不明白,他是天之骄子,他的母亲是嘉善长公主,父亲是定国将军,他出生于尊贵的百年世家,是名副其实的簪缨贵族。
从小到大什么得不到,女人、权利、地位,只要他勾勾手指就有无数的女人心甘情愿朝着他的床爬过来。
他有洁癖,嫌脏,所以从不去碰那些女人。
后来父亲和兴启帝给他定下一桩亲事,让他去娶沈皇后的侄女,沈家的女儿。
沈氏这个妖后,她打的如意算盘他怎么会不知道,尤其是沈继宗和沈嗣祖那等目光短浅贪财好色的政治暴发户,他厌恶与他们打交道。
奈何兴启帝一世英名,居然被沈后迷得神魂颠倒,强迫他去娶沈家的女儿为沈家抬门第!
沈家的那几个女儿蠢钝如猪,看他的眼神也从来都是毫不掩饰地痴迷,和那些企图爬上他床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他从来都不放在眼中。
即便表面上他风度翩翩地赴约,实际上他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屑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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