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4)
“奶奶,金鱼池到了。”素娘在马车外轻声道。
沈若宓下了马车,四处张望,素娘向着那环湖路的一处阴凉下一指。
“奶奶,那就是柳郎君吧?”
沈若宓从袖中取出画像,仔细打量片刻,颔首满意道:“是他,确然生得一表人才。”
素娘也笑道:“倒是配得上表姑娘,只是不知道人品如何。”
原本今日沈若宓与褚姨母和方蘅说好了来替方蘅相看,相看的对象正是那日沈若宓拦下的青年柳时鸿。
柳时鸿出身京兆柳氏,这是书香世家,到了柳时鸿这一代却已是大不如前,柳时鸿的父亲曾是蓟州县令,柳父去世后,柳家每况愈下全靠柳母将儿子拉扯长大。
柳时鸿上头有个长兄,长兄早亡,留下孤儿寡母。
他今年二十五依旧没有婚配,并非他生得粗鄙丑陋,相反,此人生得一表人才,且文采极好,只是运气不好,考了两回都没考中进士。
因一心扑在钻研学问上,这才耽误了终身大事。
一早沈若宓去正西坊接褚姨母和方蘅,三人约好今日去金鱼池玩耍,名为玩耍,实则是为方蘅相看,又偷偷打发素娘去柳家找到柳母。
柳母整日催促柳时鸿赶快成家立业,柳时鸿都当做耳旁风,因此听了方蘅的条件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找个借口也打发儿子到金鱼池来。
不巧褚姨母早晨吃剩饭吃坏了肚子,方蘅与方守阳将褚姨母送去医馆,褚姨母不想耽误了女儿相看,留下个婆子给沈若宓传话,叫她先去金鱼池稳住那柳郎,莫叫她好女婿跑了,方蘅稍候便到。
却说柳时鸿被逼来相亲正心情郁闷,靠在一处杨树荫下盯着手中的书发呆。
柳母说那女子条件极好,家中有钱,人又生得美貌,似个天仙儿似的,只遇人不淑,先前的那个丈夫时常打她,这才和离了,虽是二嫁之妇,却没有孩子。
柳时鸿想不明白,柳母逼他成婚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要逼他娶一个二嫁妇。
他虽不才,于亲事上心中却有一番自己的计较,只想寻觅真心喜爱的女子,不想年岁到了被逼着成婚,这才一直拖到了这把年纪。
越想心中愈发憋闷,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忽见身后走来一美貌女子,乌发雪肤,裙摆翩翩,见他看过来笑容明艳而动人,跟灯画儿上走下来的美人儿似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着不俗,丫鬟打扮的女子。
柳时鸿一下愣在了原地。
“柳郎君可还记得我?”沈若宓含笑问。
柳时鸿怔怔地道:“滴翠园?”
沈若宓说道:“正是我,那日我见郎君仪容不俗,气度出尘,便留下心来。想来柳夫人都告诉郎君了吧,劳烦郎君久等了,我表姐随后就到。”
柳时鸿干笑了两声,哪里注意到沈若宓的话去,连忙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鬓角散乱的发,整理自己的衣衫。
“原来那日是娘子你,怪道我觉得眼熟。”
顿了下,指着不远处的凉亭笑道:“娘子远道而来,定然站累了,去那亭中坐一坐罢。”
沈若宓说好,二人移步凉亭中,雪茜要给沈若宓倒茶,从中取出茶杯器皿,柳时鸿赶忙接过来,替沈若宓沏上热茶。
沈若宓暗中点头,心想柳夫人说她儿子木讷孤傲,看来也不尽然,柳时鸿还是很体贴入微,懂得些人情往来的。
一时两人攀谈了起来,越聊沈若宓愈发满意,柳时鸿压根没有柳夫人说的那般沉默寡言,相反他很是健谈,说到某位名人大学士的著作侃侃而谈,沈若宓几乎都插不上嘴。
先前替方蘅赎身的五千两银子虽是裴翊出借的,后来因买卖良家女子为娼不合法,簪花楼的花妈妈也都陆续还回来了一部分,沈若宓不想欠裴翊的钱和人情,其余的都凑了凑补给了阿松,算是还清了这些欠款。
方家家境虽差了些,但方蘅自幼却跟着方守阳饱读诗书,才貌双全,且如今沈若宓让姨夫方守阳去了天然居作账房,每年入股分红给老两口,日后吃穿定然不愁,又有沈若宓替他们老两口撑腰。
这样好的条件,谁又会在乎方蘅曾经和离过呢?<
两人聊得倒是颇为投契,只左等右等方蘅都没见人影儿,沈若宓就有些着急了,扭头向身后看去,却见裴翊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他便动身朝凉亭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若宓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仔细一看,果真是裴翊。
她不由纳闷起来,怎么裴翊会出现在金鱼池,难不成是与詹茗薇来私会的?
纳闷之后便是心虚和尴尬,那些相看的名册裴翊也翻看过,万一被他认出柳时鸿是裴曼瑛的相亲对象,她就不好解释了。
裴翊走到她的面前,仿若柳时鸿不存在一般地问沈若宓,“你怎会在此处?”
沈若宓小声道:“我……我来金鱼池随便逛逛,遇上一个熟人,因有些事,便攀谈了几句。”
“跟我回家。”
裴翊握住沈若宓的手,将她拽了出去。
“你……”
沈若宓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解释道:“你干什么,先松手,你弄疼我了!”
“你放开她!”
这时,柳时鸿及时冲过来护住了沈若宓,指着裴翊的鼻子怒道:“天子脚下,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夺良家女子,你眼中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良家女子?”裴翊冷笑道:“你听好了,这是我夫人。”
柳时鸿说道:“那又如何,你们如今已经和离了,你凭什么还来骚扰她!”
饶是裴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闻听此言时也忍不住沉下了一张脸,咬牙切齿地道:“沈若宓,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居然同旁人说我们已经和离了?!”
沈若宓一个头两个大,她总算明白为何柳时鸿对她如此殷勤了,原来这人是将她认成了方蘅!
她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你先别生气,我和你说实话,其实我今日来是替我表姐方蘅来相看的,因一早姨母吃坏了肚子,表姐一时脱不开身,便还未曾过来。”
柳时鸿脑中“嗡嗡”两声,失声说道:“你说什么?你不是方娘子,那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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