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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3)

人人都道嘉善长公主生性淡漠,酷爱神佛,但只有郭太后这个亲生母亲知道,女儿年轻时并不是这般淡漠的性子。

那时她也是京都城中爱俏爱笑喜欢纵马的女郎,一袭红衣驰骋马上,扮作年轻的小郎君,不知吸引了多少闺中少女的瞩目。

后来她也有了喜欢的郎君,那郎君温柔俊秀,与她情投意合。

可那时太子之选有力的继承人二皇子对还是韩王的兴启帝虎视眈眈。

郭太后知道如果儿子韩王当不了皇帝,等老皇帝死后,她们母子三人都得死在二皇子手中。

恰好那时裴家宗子裴铳对美貌的嘉善长公主一见钟情,上门求娶,为了拉拢世家,太后不得不牺牲了女儿的终身幸福。

两个弟弟都跪着轮番替姐姐嘉善求情,但郭太后心意已决,求来圣旨赐婚,告诉嘉善长公主“你生是裴家人死是裴家鬼”,打了嘉善长公主一个巴掌,狠心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到了裴家。

嘉善长公主千不甘万不愿,为了母亲和弟弟打掉牙齿往肚里咽。裴铳此人一如他的名字,是个锋芒毕露的青年。

是以刚成婚那几年,夫妻二人没少打仗。

直到生下儿子裴翊之后,关系缓和了几年。

后来不知怎么的二人的长女出门落在水中溺死,长公主就信了佛,搬进佛堂从此再不管家理事。

就连宫中,她也极少再进来看她。

郭太后看着眼前跪在她面前,哭得泪眼模糊、满目悲恸的女儿,心中隐隐作痛。

二十多年前为了除掉二皇子她亲手毁掉了女儿的幸福,今日为了唾手可得的权利和对付沈玉萼,她又再一次将女儿全家都置于险境,也要杀死儿子最爱的那个女人。

可是,路已经选了、走了,她没有办法,不论如何,这辈子她与沈玉萼只能是不死不休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太后狠下心,面上却柔声道:“嘉善,你放心,母后会为你救出孝均和慎言,不过你也要帮母后一个忙……”

太后附到嘉善长公主耳边,低声嘱托。

翌日,一则惊闻却蓦地在朝堂上炸开

一个小小的七品监御史居然上奏弹劾皇后,弹劾的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左都御史赵元清与皇后沈氏有私情,且太子晋延压根不是皇后血脉,而是沈氏与赵元清的私生子!

自从兴启帝旧疾复发之后便暂停了每日的朝会,神志清醒的时候只在乾清宫中处理公务,由于太子年纪尚小,其余事宜交给了皇后与内阁。

按照本朝的惯例,奏折写完后需要密封送到通政使司,由通政使司的官员检查是否有违规制,无误再密封送至司礼监,由司礼监的太监将奏折送到乾清宫去,最后由兴启帝批阅。

批阅过后的奏章会被送到六科,由六科负责抄发送到各有司执行,变成公开之事。

偏偏今日奏折送到通政司时刚巧太后在通政司巡视,负责检查的官员看到这封奏折当场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太后命身边另一名官员将奏折拿给她看。<

那之后,皇后与左都御史赵元清有私情的风言风语便在朝堂中传扬开来,彼时赵元清正在莱州为岳父守孝,太后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当即将奏折带去了乾清宫。

接着,兴启帝病情加重,气晕了过去,太后“不得已”代兴启帝发号施令,命宫人将沈皇后与太子软禁在坤宁宫与东宫之中,责令定王永慧与内阁首辅夏宽监国。

另一面命人去登州押解赵元清入京,再将奏折中的关键人证即可送到刑部大牢审问。

原来这人证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沈家伺候沈皇后的仆妇,唤作陈氏。

据陈氏的证词,沈皇后十三岁时,沈老太爷可怜一个穷秀才,将他安置在沈家做了几年的账房。

那账房便是赵元清,只不过那时他的名字还不叫赵元清,而是赵廷文。

这赵廷文生得倒是八尺有余,明明是个秀才,长得却又黑又壮,兼之父母双亡家徒四壁、为人沉默寡言,因而一直到快三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儿

那时的沈皇后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莫说在临安县,在整个泰州城都是有名的大美人,家里做着木材生意呼奴使婢好不娇纵风光,没有人会把这八竿子都打不着、身份地位样貌悬殊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然而就是这么两个人,瞒着周围所有人走到了一起。

直到有一次清晨,陈氏说她亲眼看见赵廷文从大小姐的房间中出来,此后她多加留意,发现这主仆二人有私情。

不光如此,还有人翻出了沈皇后曾是韩王的结拜兄弟许塘小妾的旧账,兴启帝春秋鼎盛的时候没人敢去议论,现在兴启帝躺在床上被气的昏迷不醒,一群士大夫站出来说这妖后德行有亏,在守寡后勾引他们的皇帝陛下,迷得兴启帝神魂颠倒不顾兄弟之情。

这沈氏不光婚前与人勾搭成奸,守寡后勾搭亡夫的好兄弟,进宫后又与臣子有着首尾,生下混淆皇室血脉的孩子,还企图祸乱朝纲、牝鸡司晨,简直是堪比妲己褒姒的红颜祸水!

沈家权势滔天,在京都城炙手可热,得罪的权贵更是数不胜数,原先柳时鸿一案中弹劾沈越的官员与权贵都被沈皇后贬谪。

寒门士族本就互为仇寇,眼下沈皇后一倒,那些仇恨沈家的权贵立即死灰复燃,再度联手上书弹劾,尤以太后娘家武定侯、兵部尚书郭松为代表的的权贵之流。

这武定侯郭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那是正儿八经的老牌勋贵、开国名将,传到郭太后这一代更是因出了个太后而无比尊贵。

至于定国将军与大理寺少卿谋反一案,也被人翻案。

刑部侍郎崔伯修与大理寺少卿裴翊因私人恩怨断交之后,这崔伯修怀恨在心,竟仿造裴翊的字迹写下伪信污蔑裴孝均与太后图谋废后。

实则是皇后沈氏利用崔伯修来污蔑裴家与太后,如今真相大白,崔伯修被捕入狱,严刑拷打之下也认了罪,承认他是受皇后指使。

以诬告反坐之罪论处,沈后便是谋逆死罪!

短短三日之内裴沈两家情形逆转。

裴孝均与裴铳从狱中被放了出来,沈家被查封,梁国公沈继宗及其同党心腹被捕入狱,成了阶下之囚。

一夕之间沈家与东宫、坤宁宫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这个关键时刻,沈皇后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再度病倒了。

沈皇后一病倒,沈若宓自然也不用被整日关在东暖殿,她想去找晋延商量应对之策,但晋延因遭质疑血统被困在东宫之中不得出宫门半步,而小五小六年纪又小,身边竟无一个可以依靠之人。

她心急如焚,只得孤身去乾清宫求见兴启帝。

正是因为沈若宓知道那仆妇陈氏所言都是真的,所以她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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