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4)
同僚打开盖子,田老二按着他的手压低声道:“少吃些酒,暖暖身子,莫叫旁人看见了!”
同僚担心,“被旁人知道了咋办?”
田老二就笑,“掺水的烧酒,少喝点没味儿!”
同僚就遗憾地叹了口气。
等酒热了,二人一人饮了一小盅热酒,身体才渐渐地暖和起来。
这二人是暖和了。关在狱中的犯人却只能用棉衣抵御严寒。
虽说监房门上挂着朝廷发下来的棉帘,能稍微地挡挡风,但刑部的牢房本就建在不见阳光的阴暗之处,地势又低,冬天阴冷,夏天便是湿热,里面关着的犯人是活受罪,需要忍受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
趁着同僚去外头撒尿的间隙,田老二连忙把水缸里的酒倒到另一个碗中大半,轻手轻脚地拐进右侧刑部独立设置,专门关押特殊犯人的监房——尽头的最后一个监房。
那监房不像其它的监房用几根木头挡着里头的人,大门却是实的,上面开了个只能用来透气的小窗。
“裴大人,天冷,吃口热酒吧!”
田老二小声叫道。
叫完了,他心中也有些忐忑。
于他而言,裴翊虽然是阶下囚,但曾经也是他遥不可及,只能仰望的贵人。
没有回应,他有些急了,“裴大人,天冷,你快吃些吧,小人没有坏心,怕冻着你!”<
这话音落下,那厢寂静无声的监房中终于传来了沉沉的动静。
随着铁链移动的声音,那狭窄的窗户中露出一张田老二熟悉的脸。
他只看了片刻,便准确无误地喊出了田老二的名字。
“田老二,你妹妹如今怎么样了?”
“孩子生了,如今她就在家里照顾孩子,我们也不准备叫她嫁人了。”
田老二泪水“哗”得就流了下来:“原来大人还记得小人!当年小人的妹妹遭主家欺辱,珠胎暗结,又遭构陷污蔑她盗取主家珍宝,意图将她抛弃,小人求助无门,若非裴大人为小妹伸冤,只怕小妹早就一尸两命!”
裴翊曾经断过一案,说是这丫鬟田氏盗取了家主价值百两的珍宝。
依照大周律例,奴仆盗取主家珍宝超过三十两便要被流放三千两,且不可收收赎,田氏当时正怀有身孕,一旦被流放她一定会死在半路上一尸两命。
但这些情况却都没有写在卷宗之中,因那主家害怕自己奸淫婢女之事败露被家中原配发现,故而买通医官伪造了证据,又把田氏一碗药毒哑,使这可怜的女子为自己辩白不得。
原本田氏已经被判了三千里的流刑,若非裴翊看出了这案中证人的证词之敷衍和前后不一致,田氏已是一尸两命。
这份恩情身为哥哥的田老二始终铭记在心,是以他宁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为裴翊送一杯暖身酒驱寒。
谁料裴翊却近乎是淡漠地说道:“这是我裴孝均职责所在,不是你,我也会帮旁人,你不必谢我,酒你拿回去吧。”
田老二急道:“裴大人,你可是嫌弃小人的酒不够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
说罢,他转身,拖着被镣铐与铁链缚住的手脚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那张床上。
田老二还欲再劝,一扭头却发现小道的尽头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吓得他心头一骇,手中的那碗酒险些摔洒在地上,赶紧背到身后走过去。
“你们二人是?”
走近了才看清,这二人身上穿的都是锦衣华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另一个似乎是个女子,身材娇小纤弱,不看脸也能叫人猜着是个美人。
为首的那郎君气度不凡,身上穿的却是常服,他没有说话,手中举出一枚黄金印章。
田老二凑过去一看,大惊失色,只见这金印上竟刻着“皇太子宝”,急忙跪下磕头道:“小人田老二见过太……”
“噤声,打开这间监房。”
桓易简说道。
田老二不敢多问,颤巍巍地打开监房的门。
桓易简又道:“县主,你先进去吧,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臣在外面等你。”
“多谢。”
沈若宓深吸口气。
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从那门上的小窗向里面望去,只见这监房里黑黢黢地,唯一的光亮便是来自那监房门上开的小床。里头十分狭小逼仄,连九辩院净房的五分之一大小都没有,只能容纳一张长约八九尺的木床和床头一张木桌的宽度。
她瞪大双眼寻找着,终于发现了她的丈夫裴翊正盘腿坐在床上双臂紧闭,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袍,那衣服的裁剪没有任何的形状,虽是落魄的阶下之囚,却因他挺直的背脊显露出高贵而不可亵渎的清正之气。
他头发略显得蓬乱,许多碎发散落着,他一向注重自己的仪容,怎么能容许头发如此散乱?
目光再向下看去,原来是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缚住了。
沈若宓气得浑身颤抖,立即想去推门,桓易简已帮她推开。
裴翊抬眸,视线落在面前这一双人身上,眼神微微凝滞。
男人高大俊秀,女子娇小依人。
好一对璧人。
沈若宓摘下兜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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