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4)
沈若宓与裴翊夫妻二人联袂回了大殿中。
殿中依旧歌舞升平,桓易简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画画,听到身后婢女给沈若宓和裴翊请安的声音,他手一颤,指甲掐进掌心里,手中的画笔却是一刻不停。
白天沈皇后将桓易简留在坤宁宫中待诏,想命他现场做一副秋夜寿宴图,后来这事便被忘在脑后,还是经侄女沈锦容提醒才想起来偏殿的暖阁有个待招的画师,当即使个小太监去传召桓易简。
又特特打发人去把缺席的裴翊和沈若宓都叫来。
沈锦容可没那般好心叫桓易简来展露才华大显身手,而是预备叫他当众出丑。
连姐夫裴翊那般高傲之人都说若他是桓易简,能配上她是荣幸之至,于是听了这话的沈锦容简直要气炸。
事实便是桓易简不仅拒绝了她,且再见面时对着如此美丽动人的她依旧无动于衷!
这个寒门出身的男人,除了一身的学问一无是处,居然也敢当着皇姑父的面拒绝她,能娶她这等豪门贵女,做沈家的乘龙快婿,不知是他桓家几世修来的福分!
于是为了报复桓易简,沈锦容先是故意命婢女不许给桓易简送水和吃食,再在宴席上故意撺掇沈皇后叫桓易简来御前作画。
桓易简一早入宫到现在水米未进,从白天到晚上又全神贯注画了一天的画,若非他是个体质强健的男子,只怕此刻已被折磨得昏迷了过去。
为了报那被拒婚之仇,沈锦容还不肯放过桓易简,她对兴启帝撒娇说虽则桓易简曾拒婚于她,但她认为桓易简实在是个才华横溢的郎君,应命他上前来当众赋诗一首才是。
沈若宓在一旁听着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二妹果真是个心胸宽广的,我就不一样了,如果当初你姐夫向姑姑拒婚,我今日不光不会给他机会来御前作画,恐怕还要求皇姑父把他赶出坤宁宫去,若是他一不小心在御前出尽风头,日后平步青云、步步高升,甚至比我如今择定的夫婿还要风光,那我岂不是要呕死了!”
“你呀你,怎么说话如此不知分寸!幸好今夜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他如果有真才华傍身,在你皇姑父面前你还有这般大的能耐能叫明珠蒙尘?”沈皇后责备道。
沈若宓这才装作醒悟的样子,歉疚地说:“永福知错,是永福一时贪图嘴快了,求姑姑和皇姑父莫要怪罪。”
兴启帝笑了起来,“行了皇后,你也莫吓唬永福,若是当年孝均不愿,何来今日的金玉良缘?永福,朕与你姑姑倒是不怪罪,你小心得罪你身旁的那个才是!”
沈若宓瞟了眼身旁的裴翊。
刚才为了救桓易简一时嘴快,编排了他一通,不过这人适才咬的她嘴巴现在还疼,她真是懒得再去搭理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裴翊面带微笑,“县主天姿国色,裴某便是再眼拙又岂会不识珠?”
经沈若宓这么一打岔,沈锦容彻底闭嘴了。
诚然她想报复桓易简,但桓易简可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成了兴启帝钦点的探花郎。
倘若他真得了沈皇后与兴启帝的赏识,那她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
宴会散罢,众人都各自回了家。
沈若宓上了马车才发现,自己把一只金镯落在那东暖殿中了。
裴翊主动请缨回去替给她拿。
浓浓夜色中,迎面一个人打着灯笼,背着画箱走过来。
是桓易简。
双方都略一点头,算是见礼。桓易简刚想走,裴翊在他身旁道:“桓大人好手段。”
桓易简脚步一顿。
他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自以为与裴翊无冤无仇,怎么能看不出来在琼华岛裴翊是故意挑唆沈锦容针对他,在坤宁宫的暖阁之中,他也是故意在隔壁发出那些动静想以此来激怒他。
还有,当初临安县有缺,也是裴翊与陛下建议他去临安的补缺。
桓易简是有报国之志,去哪里任官也无所谓,但京官与地方官的区别天底下没有哪个官员不明白。
留在京都城,他才更有晋升的可能,如果不是这次黄河大坝案,不是沈皇后将他留在京都城,恐怕他日后的晋升之路就这么被裴翊给斩断了。
他看着裴翊。这个半身隐匿在夜色之中的男人。
如果说二人之间唯一的过节,便是沈若宓。
但看沈若宓的反应,她应当是不知道他与裴翊间的纠葛。
桓易简不想连累沈若宓,因而始终隐忍,他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头,面上却说道:“下官不明白裴大人的意思,也许裴大人对下官有些误会……”
终于,男人转过了身来。
裴翊看向他。
他斜着一双凤眼,上下扫看着桓易简,而后,口中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是么。”
极短暂的两眼,却从桓易简的头扫到他的脚底,看穿了他所有的窘迫与愤怒。
裴翊的语气中是轻蔑,眉眼中满是上位者惯有的淡漠与不屑。
“桓大人,沈家二小姐那般好的姻缘你不想要,究竟还想要什么呢?奉劝你一句,莫要去肖想你不该肖想之人。”
裴翊冷冷说罢,便径直抬脚走了。
……
回到家,沈若宓沐浴完毕,已是心身俱疲。<
虽说裴翊替她找回了金镯,但她依旧抿着唇不欲搭理他。
她坐在镜台前梳着即将吹干的长发,余光从镜中瞥见裴翊也洗完从净房中出来,问她可要饮水。
裴翊问了几句她依旧没有回应,便走近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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