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 / 4)
莫非这儿子真是传了他老子那怪性,对女色不感兴趣?
……
菱姐儿半年不见,一下子蹿高了不少。
沈若宓回屋的时候,素娘正给她捡玩具,她玩完一个丢一个,素娘跟在这丫头屁股后面捡着。
素娘率先看见了沈若宓,激动地叫了一声“奶奶”,菱姐儿看见沈若宓,却“噌”的一下躲进了素娘怀里。
在被沈若宓搂在怀里之后,才“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口中哼哼唧唧地喊着:“娘亲抱!”
沈若宓心疼极了。
她一面安抚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一面在心里愧疚自责。
裴翊说的没错,她是谁的女儿重要么,生母养她十三年,不仅从未苛待过她,反而将她视如己出,教她读书识字、礼义廉耻,那时日子虽艰苦,她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褚氏在她长大之后离世,她尚且痛苦消沉了那样久,菱姐儿这样笑的年纪半年不见母亲,怎么可能不日夜思念她呢?
女儿没长大之前,她再也不要离开她了。
至于那错综复杂的身世,或许裴翊说的对,总有云开雾散的那一日,她只需静静等待便好。
这般想着,心中方才好受许多。
陪着菱姐儿说了会子话,这丫头哭过之后很快便倒头睡过去了。
沈若宓悄声下床,听到廊庑下的凝霜在吹口哨。
她走出去,惊讶地发现这家伙竟是又肥美不少,只是过于肥美了,缩在一处时胖的跟只团子似的。
打开笼子逗弄它,凝霜就有些害怕地竖起了头上的呆毛,过了片刻又犹犹豫豫地踩到沈若宓的手上,低下头叫她给她理毛。
这模样,活像菱姐儿。
给凝霜理完毛,沈若宓将她放回了笼子里,添上一些谷子在它的食盒里。
心情轻快了不少。
想去净房净手,刚进门忽地被人从后抱住,她闻到那人身上淡而清凉的瑞脑香气。
“你要吓死我!”她嗔道。
许是动作大了些,碰到他的伤口,身后的裴翊“嘶”了一声。
沈若宓赶紧问:“你没事吧?”
裴翊笑着:“无事。”
他静静看着她,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是不大舒服的,偏偏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么大块头的人露出脆弱之态,那样子实在有点儿可怜。
沈若宓顿时愧疚了起来。
裴翊牵住她的手回内室坐下。
“年年,老太太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再换个媳妇她亦是如此,我娘倒是京都城首屈一指的大家闺秀,金枝玉叶,她也照样给她甩脸色看。”
沈若宓一怔,裴翊难道是怕她把太夫人的话往心里去?
她点了点头。
裴翊:“再没话同我说了?”
沈若宓不解:“还有什么?”
裴翊没说话。
他的手在她腰间摸了摸,接着又伸向她的脖颈和手腕。
沈若宓有些痒,忍着笑道:“你做什么,别这样,等等……”
正当她不知他是何意的时候,裴翊轻轻给了她一个爆栗道:“沈年年,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是不是都拿去给泉哥儿补交他父亲的贪赃了?”
沈若宓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怎么知道!
兴启帝得知周密修建黄河大坝实属遭人逼迫,万般无奈之举后,兼之周密在淄川做县令时口碑甚好,事发后他已自裁谢罪,也曾在死前将谢罪书及林聂二人罪状交由儿子泉哥儿。
念及其情可理,泉哥儿年纪尚小,便免了他作为罪犯家眷本应流徙的罪名,但周密的罪名仍需在死后追加清算,不仅公布其罪名贪赃罪与污蔑罪,修建的黄河大坝部分赃款也需由家属补交。
周密是个远近闻名的清官,家徒四壁,他唯一的儿子泉哥儿上哪里去补交这些钱?
虽则赃款皆被林聂二人所贪,但若是没有周密从中提供便利,黄河大坝也不会被雨水冲塌,更不会祸及无数无辜的平民百姓。
原本刑部的意思是将泉哥儿以罪臣家眷的身份充入隶属工部的琉璃厂为奴,直到将赃款补齐为止。
琉璃厂是为朝廷或民生专门烧造砖瓦之处,当初他的父亲周密一念之差使得黄河大坝最终毁于一场天灾,朝廷几乎损失了五百万两白银。
分摊道泉哥儿身上,至少也要五千两,岂非是要这孩子一辈子在琉璃厂为奴?
但沈若宓深知泉哥儿是全然无辜的,他与月娘的姐姐媛娘还不一样,媛娘毕竟是杀了人,但大周朝的律例便是如此,黄河大坝案事涉甚广,死伤无数,乃是本朝重罪,一旦事发全家挂落。
大约这个孩子是由阿葛抚养长大,沈若宓不忍心见他一辈子在琉璃厂度过余生,五千两银子毕竟不是个小数目,沈若宓还没回来之前便写信嘱咐方姨夫帮她周转凑钱。
担心裴翊会责备她,索性先斩后奏,凑了两千两,至少能帮泉哥儿分担一大部分重担,她自己良心上也过得去。
只是今早方姨夫把钱送过去的时候泉哥儿却执意不肯要这钱,他说既然父亲做错了事,他这个儿子理当父债子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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