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4)
老四纳妾,又不是娶妻,老三去凑什么热闹?依他看十有八九是潘氏撺掇得老三去看热闹,却不想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阿松趁机奉承道:“三奶奶就是个炮仗脾气,哪里比得过咱们奶奶温柔贤惠!”
温柔贤惠?
裴翊想到沈若宓昨夜翻着白眼骂他管得比东洋大海还宽的桀骜模样,不由失笑,旋即又叹了口气。
回了九辨院,他觉得有些累,坐在玫瑰椅上捏着自己的眉心。
不知不觉想到那夜二人的缠。绵,想到她月光下妩媚隐忍的眉眼,又想到早晨她反唇相讥时那愤怒冷漠的神情。
后来他也知道了,元日从宫中离开后,沈若宓去了手帕胡同找邬月露对峙。
这段时日在他一直在想如何去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邬氏肚子里的孩子与他无关。
一则是提供不在场的证据,邬氏去年七月有孕,那段时日他的确没有回家,这才给了邬氏中伤他的机会,那时他一直在忙着重审伍媛娘案和一些积压的冤案,同僚和值夜的登记册都能为他作证。
昨日他将值夜的登记册送去了芳菲馆,阿松又原封不动给他送了回来。册子都不想看,他的同僚她应该也懒得见了。
二则邬氏还有不到两个月便要生产,届时他便带着沈若宓当场去滴血验亲,他就不相信,自己清清白白的人,还能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污蔑了。
待真相大白的那一日,沈若宓需得亲自作揖向他道歉才行。
……
待裴翊回过神时,窗外恍然已月上枝头。
片刻后,裴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转到第十圈的时候,白天审的案子在脑海中终于有了些许进展。他慢慢吐出胸口间的那口闷气,重新坐回玫瑰椅上,一面翻卷宗,一面闭着眼,在脑海中复现案情,眉头也越皱越深。
忽然有双纤纤柔荑抚上了他的太阳穴,身后袭来淡淡的幽香。
那是不同于她身上幽微含蓄的蔷薇香气,夹杂了许多的甜香,甜的有些腻。
他避开那人的手转过头去,果不其然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羞答答地抬眼看着他,在他看过来时又迅速地垂下眼睫。
“谁让你进来的?”
雪芹刚羞涩地唤了一声“大爷”,便听他冷冷地道。
雪芹脸色煞白,委屈地道:“是、是奶奶打发奴婢来伺候大爷……”
“出去。”裴翊说。
许是因为他那声出去说的过于平淡,雪芹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他胸口中正酝酿着滔天的怒火,反而不知死活地继续握住了裴翊手,“大爷,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不喜欢奴婢吗?若是您今夜将奴婢赶出去,明日奴婢也没脸再去见奶奶了!”
“奴婢会好好伺候您,不给您和奶奶添麻烦,奴婢一直倾慕于您,求您给奴婢一个机会!”
裴翊低下头,雪芹看见裴翊终于肯施舍给她一个眼神,激动得不能自已,以为自己今夜能如愿以偿。
谁不想成为姨娘,总好过一辈子当个看人脸色的丫鬟要强,且大爷生得丰神俊朗,能文能武,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看见裴翊从腰间不知抽出了什么,随即眼前寒光骤现。
“啊——”
屋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尤为瘆人,也将正坐在案前写信的沈若宓惊得笔尖一颤,一滴肥浓的墨水“啪”的一声滴落在了雪白的信纸上。
“这是出什么事了?”
外头纷纷响起来丫鬟们低低的议论声。
沈若宓的心越来越不安,突然外头又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院门“嘎吱”一声开了,雪芹的哭声由远及近。
沈若宓由素娘扶着,刚走到门口,雪芹就蓬头垢面地扑在了她的面前哭了起来。
她的裙摆撕裂了一大片,上面染着一道星星点点的血渍。
沈若宓心一颤,紧接着,裴翊从黑暗中大步走了过来,走到她的面前。
他每移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滴红浓的血,那血蜿蜒着如蛇般从他的衣袖中沿着手指滴落,很快在他停留的地方留下一滩血渍。
沈若宓忍不住抬起头,“你……”
她猛地顿住。
眼前的男人,唇色因失血过多发白,脸色铁青,冷得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冒着寒气,一双眼睛却黑得瘆人,冷冷睥睨着她,眼珠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的愤怒而微微颤动,像利刃般朝她钉射了过来。
沈若宓的心脏遽然跳动起来,越跳越快,刚想后退一步逃开,却被他那只受伤的手掌死死地抓住了肩膀,一路拽到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温热的血迅速湿透了她单薄的寝衣,沈若宓惊恐地叫起来。
“你做什么?放开我!”
裴翊却只是一动不动地,依旧用他那双黑黢黢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
“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我纳妾,可有经过我的同意?还是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做事全凭自己心意,所以也不会在意我的感受?我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你裴夫人的应有的尊重与体面,你究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若宓说:“你给我子嗣,给我裴家大奶奶的尊重与体面,我很是满意,所以我也给你一个妻子应有的大度,温柔和体贴,有何不对?”
裴翊:“是,你没有不对,可是我们二人夫妻多年,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意思,祖母送来的丫鬟,我可以拒绝,但你亲自为我送来,只有一个缘故——”<
他顿了一下,声音艰涩,“你不想再遵守与我的诺言。”
直过了好一会儿,沈若宓才静静地说道:“大爷,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与我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天之骄子,你的母亲是长公主,皇帝的亲姐姐,你的父亲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功勋卓著的定国将军。而我沈年年只是一个乡野间长大的野丫头,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皇后的侄女,你与我也不可能结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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