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3 / 4)
平日对她趾高气扬的主任在旁边,差点要拍桌了:“安塞尔,你再仔细想想,不会有错的啊!”他就差耳提面命了:“治安官都亲自来了!”
实际并非治安官的褚肆抬手,制止主任的施压:“安塞尔女士,我邀请您仔细回想,十六年前,在洛尔达荒区开设的教堂学校,洛菲修女的班级,你和傅芙女士是同桌……”
她突然啊了一声,主任眼中冒出光来,安塞尔也咽咽口水:“您,您是说傅无声教授的那个妹妹……”
褚肆神情维持得很好,并没有皱眉,他点头:“是的,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您配合。”他看向扫帚,一眼就看出扫地机器人无比发达的今天,这份清洁工作实则只是救济方案的一部分,当然,这份工作的薪酬少得可怜,但他承诺会给她提供一万金。
主任听得都跌了脚,不敢看安塞尔,怕她记起早上他还让她扫瓜子壳,在这片贫困街区,钱就是一切。安塞尔也手脚都不知到哪放了,但被带到一艘豪华战舰上——以她的见识只能想到豪华这个词,看到那些守则时也只困惑地抬头。
褚肆:“一共一百五十二条,在和教授对话过程中,有任何违反,你都将被视为违反保密条例和保护科研人员守则。”
安塞尔脸色一白,现在才知道自己掉进怎么一个坑里。
其实,安塞尔来之前傅芙和系统打探过,她们派来的会是什么人,有没有记忆可供她考虑和模仿,但系统一直一言不发,傅芙也相信沈月璃不会找一个对她有敌意的人来“安抚”她。
但傅芙还是高估了一个“普通废物妹妹”在同班人中的印象深浅程度。刚见到安塞尔,她就能看出,她已经完全不认识她了,甚至沈月璃介绍时,她还是有一种茫然的,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的神色。
那个小小的,怯弱的同桌女孩在她的记忆里仿佛已经远去了,尤其是见到现在眸光平静,明显不一般的傅芙后,她对她的印象更是一点不剩,只能听着耳机里的指令,小声:“傅芙。”
其实她就连这样称呼她都有些胆怯。
“你还记得我吗?”
傅芙和她想象中不一样了。虽然她来之前已经知道她来这里的任务是使教授心情愉快,她童年的同学,现在也成为一名尊贵的科研人员——大概。但她还是感觉很不真实,甚至怀疑这是这位学者的一场兴起捉弄。
那种教堂学校能出现这样的天才?她怎么不知道。但傅芙好像看穿她的拙劣,转头示意她把耳机取下来,安塞尔很紧张,怕带她来的治安官生气,但沈月璃只是伸手表示,她可以帮她摘下,甚至还退了出去。<
安塞尔看出来了,这位教授真的很受人尊敬。
“很抱歉打扰到你,不过我猜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教授身边并不是没有别人,所以安塞尔摘下了耳机后,只是略放松了一点,谨慎点头。她知道“在教授面前要诚实”。
“我还记得你被其他人欺负,完全背错了老师抽查的课文。”
【言出法随。你所说的话将在人们心中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即使是没有发生过的,他们也倾向于认为那是真实的。】
安塞尔更放松了,目光复杂:“我也记得,你很安静。和现在不一样了。”即使她对傅芙这个人并没有印象了,但也记得那个班都是什么样的人,贫瘠,弱小,悄无声息。就连那位傅无声教授,都是她离开教堂学校后才得知他出名,而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同桌是这位大教授的妹妹。
“对了,你,你的听障有没有好些?”
傅芙按按太阳穴:“已经不再痛了。”
安塞尔干巴巴:“那,那就好。”
“我要不要联系洛菲修女——”
“你有没有……”
两个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傅芙说,柔和的:“那就麻烦你了。”
安塞尔点点头,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因为在这里面不能使用电子设备,但打开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突然问了一句:“你上学时,什么都不肯表现,是,是因为他们总欺负你吗?”
她又结结巴巴:“我,我想过帮你。”
这是自然而然地推断。可怜的,沉默的,瘦小的求学者,佩戴耳蜗,低人一等,却又拥有一个让人歆羡的哥哥,和漠不关心的父母。
傅芙注视着她,半晌,她平静回答:“不是。”
安塞尔似乎误解了,低头:“那,那是我们不配做你的同学。”傅芙看她,又转开视线:“第31次抽背课文,你在背到第11段时漏掉了宇宙大事纪这几个字,第32次抽背的时候,你已经记住了。”
“我们只是前进的速度不一样。”她看着安塞尔:“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无法在一起交流了。”安塞尔自卑地注视着她,还以为她要说的是智力水平和身份地位不同,没想到她说的是:“我已经完全无法记清,你第33次背的什么内容了。”
她轻轻说着,仿佛只是困惑和无奈,但安塞尔亲眼见到因为她出来了,急着过来的人脸色变化。
“我的记忆正在退化。”
她这么温和地说着。
“一个逐渐失去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难道配以平等的身份和你交流前半生吗?”傅芙:“我不想知道自己是谁,而且平静接受。”
傅芙看向自己的掌心:“或许这样才能让我获得平静。”
【你已获得词条“退化”。获得此项你的记忆力定期发生混乱,但你的“弥天大谎”词条获得加成。】
安塞尔本来怔在那,可是她要走时却忽然喊:“那初旬呢?他是唯一一个会帮所有受欺负的人,他你也忘了吗?傅芙,你可以联系他,或许,或许他能让你好受一点。”
安塞尔:“我想起来了,毕业时他看到你没来,还为你留了一封信。对不起,傅芙,我本该早转告你的。”
褚肆按着耳机。
沈月璃脸色难看:“这个初旬已经死了。”
褚肆:“立刻上传数据库,找到有没有和他长相相似,性格相近和经历大致相同的人。”
沈月璃看着教授。
原来教授在无法研究的同时还忍受着记忆的一点点消失,或许记得同学曾经的点滴过去对其他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教授来说,已经是那台精密运转的计算器“磨损”后的结果。她垂眸。
“记忆退化是绥因病的一个典型症状。”
褚肆当然知道,所以他才蜷缩起手指,眸光沉冷。战区从教授的指导中越获益,就越无法承担有一天,教授记忆完全丧失的代价。他轻声:“傅无声必须尽快抓捕。”
他转头:“我会尽力促成北部战区与南部战区的合作。”沈月璃看他。北部战区一直有此意,发现反叛军死灰复燃后更是,但是南部战区那边……褚肆的出身的确能更好地起到作用,而且南部战区本来觊觎教授的成果,北部战区一直提防,现在看来,或许只能合作了。
但傅芙只是看着窗外。
“他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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