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放心吧,不是因为你(2 / 2)
为什么身边人一个两个,不论相处没多久的领导同事还是每天形影不离的felix,都会对他的情绪表达出疑问?
今天上午在乐团听到有人吐槽自己是会有点吃惊,但其实真不至于影响边楠的心情。
恰恰相反,他反而十分能够理解他们。
在柏林上学那几年,边楠也不是事事一帆风顺,学校课程有一定难度,再加上语言不通,自己毫无疑问成为小组里成绩最差的那个。
后来有幸被爱莫乐团选中,首席的给出的弓法也时常令他觉得困惑,但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只能不断敦促自己去进步。
累是真的累,身边甚至很少有人关心他每晚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的练习要怎么坚持下来,更何况那时边楠的失眠症状已经相当严重了。
诚然也有少许令他感到开心的时刻,边楠印象中最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关掉手机带milli一起逃课。
大雪淹没枝头的寒冬,边楠在kreuzberg借用街头艺术家的小提琴即兴拉了几曲,最终只从琴箱里拿走了几枚硬币,给当时尚处在“叛逆期”中的自己和milli一人买了一只冰激凌。
当时那架掉漆的小提琴并没有很昂贵的价格,却让边楠感受到沉浸在音乐里久违的轻松。
吃完饭felix驱车离开,只剩边楠一人沿着公园昏黄路灯下的塑胶跑道缓慢溜达着。
深秋夜晚已经逐渐染上湿冷的寒气,风吹在脸颊上,凉意顺着皮肤浸入到骨头每一处缝隙。
边楠穿的夹克算不上暖和,他却一点也不想回家。
哪怕一时半刻也好,只有这样能让大脑清空,在公园长椅上像尊雕像一样呆呆地坐着。
耳边突然传来两声“汪汪”吠叫,边楠心口一提,回头看去果然是奥利正拖着长长的牵引绳奔向自己。
边楠蹲下,拍拍手示意他向自己扑过来。
摸着奥利的头原地转了会儿,再抬眼,一杯套着杯套的速溶咖啡递到自己面前。
“天气这么冷,给你买杯热饮不算干涉你吧?”
江敬沉早就注意到他鼻头冻得通红,然而如今早已没有资格再去批评他为什么穿得这么薄,直到这一刻江敬沉也才意识到自己能为边楠做的其实已经非常有限。
边楠淡淡扫了眼咖啡杯,没有接,抱着奥利又坐回长椅上。
对方将杯子塞过来,捞过他的手心捂在杯壁上,自己的手又覆上来将他的手背紧紧按住。
边楠的身体一下暖和了——不知是因为咖啡的热度还是男人掌心的温度。
确定他将杯子端稳了,江敬沉这才将手拿开。
之后与他一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冷风,表情没有半分不耐。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横着,似是酝酿了许久,耳边的声音突然开口,问边楠:“为什么要回来?”
挺没头没尾的一句,边楠却惊讶于自己仍能一秒洞悉对方的语意,笑笑带着几分自嘲说:“放心吧,不是因为你。”
在此之前,边楠曾同安娜进行过长达半年多的抗争,做下的每一步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的。
安娜协同felix为他制定了详细的职业规划,坚持要他留在柏林,爱莫乐团只是他完美艺术生涯起点的第一步。
35岁之前,安娜誓要将他捧上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史上第一华人首席的宝座。
边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她的,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同样也不必再像以前窝窝囊囊地受人左右。
于是这才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接受了西亚交响乐团递来的回国邀请。
边楠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回到祖国、回到故土拥有这么强烈的执念。
或许出于潜意识自救的本能,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提醒他一定要回到这片能够滋养他的土地上,异国漂泊的一切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精神消耗。
哪怕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值得他牵挂的亲人和朋友。
边楠拢了拢衣领从长椅上站起来,没有对身边人说再见,利落转身时,手腕却被突入其来的一个力道钳住。
“楠楠。”那声音在耳边唤他,两个字承载着不知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克制或许也有痛苦:“这四年你在柏林过得怎么样,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吧。”
强忍着心头密密麻麻的绞痛,边楠唇角挂笑,语气轻描淡写:“我这四年都经历了什么,你想听啊?”
“想听。”江敬沉说。
边楠手腕没有挣脱,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却像玩笑似地:“一杯咖啡就想收买我啊?”
江敬沉,如今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听我讲这些呢?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又下手没轻没重,写得太虐所以大家都不评论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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