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就此别过,你可以滚了(1 / 2)
滴——
滴——
吵醒边楠的是耳边心跳监测仪的声音,睁眼时眸底掺杂着看不清事物的浑浊,直到记忆一点点上浮,鼻息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才将他从迷离的意识中缓缓拉了回来。
安娜站在病床边一脸煞气,看他醒来也只是淡淡撇过头,从始至终没有对边楠说过一句话。
边楠气息很虚弱,瘫在病床上像一块没有反应也没有感知的木头。
护士端着药盘进来:“继续扎营养针了啊。”
说着走到病窗前,抓起他没有伤口那只手的手腕:“握紧!你这样我看不到血管的。”
边楠闭上眼无动于衷,护士叹口气,看向站在另一端的患者家属:“能让病人稍微配合一点吗?”
护士走后身边人居高临下睨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当初在怀孕的时候就该果断点不要把你生下来。”
“你说你自己傻不傻?”安娜眼眶含泪:“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边楠嗓子又干又涩,张张口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半晌才终于蓄满力气在人耳边说:“你不应该救我。”
安娜轻哼:“我不救你?你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现在还有人愿意管你吗?”
说完从包里掏出张纸狠狠甩在边楠身上。
边楠眸子垂下去,看到是柏林某艺术学院的入学申请,上面填写信息资料的笔迹于他而言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你看到了吧?”安娜尖刻的声音凑过来:“人家早八辈子就巴不得将你推远远的呢,就你还在这儿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
纸页平静压在白色的被单上,纸面上苍劲有力工整的字迹,边楠每一个字母都研读得无比仔细,专注盯着面前许久。
笑着笑着,这一刻忽然感到之前的一切都释怀了。
第二天上午得到安娜的许可,江敬沉来医院看望他。
静默空气里的两人双双无言,咫尺之间,目光没有任何一处交汇的落点。
经过漫长令人窒息的沉默,站在床边的男人终于开口,哑声唤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质问的,质问他为什么轻贱自己,既然有勇气死,为什么就没有勇气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看到面前人苍白到血色尽失的一张脸,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边楠倚着靠枕,不带情绪的目光向他望来,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张a4纸缓缓递到人面前。
停顿半晌说:“我认得你的字迹,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这张入学申请表……是你本人填写的吧?”
江敬沉张张口,胸腔划过一阵钝痛,过去许久才看着边楠说了一声:“是。”
边楠:“在我还不知道安娜是我母亲之前,在我还满心欢喜筹划着要怎么过生日的时候?”
江敬沉:“……是。”
边楠笑笑:“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我怎么声泪俱下乞求,其实结局早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
“因为你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我送走了。”
江敬沉咬咬牙,说:“是。”
“看我流着泪对你告白说喜欢、扬言要为了你放弃一切、看我一次次说再也不理你又一次次不断为了你心软……”边楠声音忽而变得很轻,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江敬沉,这其间的每时每刻,你是不是都觉得我傻透了?”
男人下颌紧紧地绷着,眼底早已漫开一层湿意,顿了顿,艰涩的声音开口:“不是。”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边楠问他。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江敬沉一字一句:“就当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去过你最耀眼、最万众瞩目的人生吧。”
边楠长舒口气,看向窗外:“好,我都记下了。”
说着笑笑,目光前所未有平静:“走出这道门,今天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之后再无一丝瓜葛。”
“我不恨你,但永远也不会再喜欢你,我们就此别过……”
“江敬沉,你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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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楠腕上伤口在逐步愈合中,出院后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整整三天。
第四天清晨从房间里走出来,洗过头换了身干净衣服,顺带将客厅里的几盆绿植也都浇了浇过水,等安娜起床后告诉她自己想吃点东西。
晌午安娜带他出门,在计程车上问他想吃点什么。
边楠看着窗外想了想说:“吃炸鸡。”
“学府路上那家吧。”
司机将车停在小吃街门口,不知是不是来的时间正好凑巧,今日竟难得没怎么排队。
安娜坐在对面同他闲聊:“让我也尝尝这炸鸡什么味,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边楠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对方,剩下的自己只尝了一口就放在了桌上。
盯着面前出神半晌,头低下去忽然埋在了桌子上。
边楠趴在那儿许久没有出声,安娜却知道他是在哭,没有再打断,只等他把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回去的途中路过商场,安娜说柏林那边正值最冷的时候,要带他去买几件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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