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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1 / 2)

他拉着万俟奕阳的袖口,眼睛睁大,“奕阳,我……咳咳咳!”

“哎呀阿渊,你别着急,怎么了?”万俟奕阳拍着他的后背,止不住的唠叨,“着什么急啊,我在这呢,慢慢说。”

黎渊却顾不及自己,他忍着因为咳嗽引起的胸腔的阵痛,激动到甚至有些破音,“是火!火烧掉了尸体!”

“阿渊你在说什么,哪有……等等!”万俟奕阳一下子反应过来。既然这些脓疮可以感染别人,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土葬害怕污染水,容易失控,那最合理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一把火烧了完事!

这里作为最大的人员来源,这些人想必不会跑的太远。而这方圆几十里只有这里有些大面积的山林,里面更是有不少人至罕见的地方。

所以,这些人最后的去处只能是这片地方。

“你的意思是还不上钱的这些人最后都被拉来了这里,然后在这里殒命,连尸体都被一把火烧了了干净。”知墨沉思后点了点头,“确实有理。”

慧慈一拍巴掌,“黎渊天赋异禀啊!”

耿见雪也并非等闲之辈,加上万俟奕阳确实在讲故事这方面称得上一句绘声绘色,不过片刻她也将这些事都串联到了一起。

她轻笑一声,万俟奕阳和黎渊二人出来一趟还能遇见这么多有趣的事,怪不得万俟峰常把他们扔出去历练。

“小黎还是你聪明,怪不得伯母经常说你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的。”

骤然提到江上燕,黎渊原本还在欣喜自己想到的线索,而听到这几个字后,他的脑海一下子空白,身子僵住,随即脑海中立马又显现出了那个花烛凌乱,一片艳红的晚上,江上燕那个复杂沉重的表情。

虚幻的迷梦被打破,让他不得不直面现实。

从不会让她失望……这几个字一遍一遍在黎渊的脑海回想,他的眼神一下子迷茫起来,脸色煞白,像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是他却紧咬着下唇,直到嘴角溢出血来。万俟奕阳一直半抱着他,见他这样吓了一大跳,“阿渊,你?!”

话音未落,黎渊再也忍不住,“噗!”一下子吐出一大口血来,红色的血滴在雪白的衣摆上,像极了那一日红色的珠泪,没有温度地灼伤了黎渊的眼睛。

他惨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分明做不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妄图摆弄自己的心,总以为只要看不见,只要装的好,就能假装江上燕不知道,江上燕没有对自己这个白费一番功夫还惦记自己光明磊落儿子的多余之人失望,就能假装一如既往。

万俟奕阳看着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肉体凡胎的模样彻底慌了心神,他顾不得黎渊一身血污,顾不上黎渊为什么这么激动,他只能试图去擦黎渊嘴角的血,心中的慌乱让他近乎失语,只能一个劲儿在嗓子里面含糊地叫着黎渊的名字。

“松开!”慧慈第一个冲上前,试图搭救。知墨跟在后面,一下子扯开了慌了手脚的万俟奕阳。

而在失去万俟奕阳的怀抱之后,黎渊的刀疤那里好像涌出很多的寒气来,席卷了他的全身。

“好冷……”黎渊眼前一黑,还是没有撑住失去了全部意识。

“阿渊!”万俟奕阳在看到黎渊倒地的身影后,即使衣服还在被知墨抓着,爬也要爬到黎渊身边去,试图抓住黎渊的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不明白上一秒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间他的阿渊就变成了这幅气息奄奄的样子。

知墨只能用两只手牢牢抓住万俟奕阳的肩膀,慧慈这才紧皱着眉赶紧上前替黎渊把起了脉。

“脉象弦数而滑,且略带洪象。气血逆乱,肝气横逆,导致血不归经,上逆而吐血……等等!”

“等什么等!阿渊到底怎么了!”万俟奕阳不能够接受还在自己怀里笑的可爱的黎渊下一秒就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身体好热,跟他毒发的时候一模一样……”慧慈即使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说出来。

“毒发!好好的怎么就毒发了!”万俟奕阳不可置信。

慧慈抿唇,刚刚才吃过浪春秋,按理说不应该这时候就毒发。若是浪春秋已经完全没有用了,那可就麻烦了。

万俟奕阳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甩肩膀,挣脱开知墨,快步上前抱住黎渊,极其冷静的声音吩咐在场诸位。

“见雪姐,辛苦你的镖师搭个帐篷给我们,还要所有的被子,生起火盆,阿渊受不得冻。”

耿见雪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吩咐下去。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刻钟,万俟奕阳抱着黎渊就进了热的仿佛跟夏天一样的帐篷。黎渊下三层上三层,也依旧皱着眉头,仿佛置身在寒冬腊月。

万俟奕阳紧抱着他,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是依旧在他身边细心安抚着,试图把他从那个冬天拉出来。

因为火盆有五六个,帐篷就没有安帘子,慧慈光是靠近,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扑在了脸上,让他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敢再给他喂药了,怕后面再吃就不顶用了。”慧慈垂下眼。

万俟奕阳点头,只看着因为毒发而瑟瑟发抖的黎渊。分明万俟奕阳在抱着他,但是他却没有半分回抱的意思,手握在胸前,像个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慧慈的意思就是,这次毒发只能黎渊自己扛。扛的过去应该不成问题,就是太过痛苦。而后面几人若不能速速找到救治的法子,总有一次黎渊会抗不过去。

说话间,耿见雪端着一大碗水走了过来,把水放在了万俟奕阳旁边。

万俟奕阳没说什么,但是大家看得清楚,即使穿着一身单衣,但他本就血热,早就大汗淋漓。他没有拒绝,喝了一大口后,嘴对嘴直接吻上了黎渊的唇,试图渡一些水给他。

慧慈二人见怪不怪,耿见雪却没见过这种架势。教养让她捂住嘴不敢发声,知墨在旁边默默看了全程。

他轻轻拍拍耿见雪的肩膀,悄声叫了一声,“耿镖头。”

二人便一同来到旁边僻静处,而万俟奕阳并没有注意这些,还在试图让黎渊喝两口水。

“你叫我来要说什么?”耿见雪问。

“耿镖头是不能接受吗。”知墨没有说不能接受什么,但是二人心中都懂。

耿见雪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万俟奕阳和黎渊从年少相处但至今的片段,再加上现在的唇齿相依,发现其实早就是顺理成章的事,竟然没那么突然。

她还是有些犹豫,“不说别的,只说江湖上流言蜚语,他们两个的名声……”

“他俩在乎吗?”

耿见雪不说话了。

知墨叹口气,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自己的事还一团糟,他本性冷淡,除了慧慈,是最不愿意管别人的事的。毕竟泥沼中长成的鬣狗只会顾着自己往上爬。

算了,就当黎渊给自己说了不少好话吧,报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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