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 / 2)
邪医说,这毒本身就不是那么好解的,黎渊时间拖的太长,自己乱七八糟的药吃了太多,他解起来很费劲。
虽然黎渊自己觉得这句乱七八糟是他自恃医术高超,把他人的药看的一文不值罢了。即使如此,黎渊没有办法,只能在这里小住下来。
说实话他们并没有苛待黎渊,只是房门紧锁,让他只能呆在一处。一日三餐都送过来,吃喝不愁不说,甚至还能吃到点稀奇的扬州菜。
此时此刻,房间里面蒸腾的热气让眼前这一切显得朦胧,黎渊额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他坐在床上,一只手撑住墙,另外一只手搂住衣服,遮住胸前,而他洁白消瘦的后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黎渊咬紧牙关忍着,邪医说,这是在硬生生顶开他的经脉,堵塞了太久必然不会好受。
“你这经脉,练武奇才啊!”邪医咋舌,对眼前黎渊足够漂亮的身体曲线丝毫不感兴趣,他看的是皮肉下的东西,让他癫狂。
“商量商量,解好毒以后能让我再下一回不。”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深刻感受到这些经脉气血是怎么在自己的手底下一点点贯通,这让他浑身都舒爽。
黎渊痛的嘴唇都白了,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颈窝处,原本透亮的眼睛现在痛到失去焦距,根本不知道自己看的是哪。黎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还好没让万俟奕阳看见,要不然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恨不得他跟黎渊一样痛,说不定自己抽自己巴掌的事都能干出来。
想到万俟奕阳,黎渊的手掐紧手心:“给,给我块布……”
“啊?”邪医疑惑地看过来,随后恍然大悟:“我忘了我忘了,太痛的人下意识会咬舌头的,怪我,之前可没解过毒。”
他拿过一块叠好的干净白布,递给黎渊,黎渊颤巍巍接过,塞在自己嘴里,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行,那我继续了哈。”他拿起黎渊背后的针,根据经脉的情况来回换位置。
“唔!”即使有白布在嘴里也没起到什么用处,发自身体里的一阵剧痛袭来,黎渊还是眼前一黑,硬生生痛晕了过去。
即使他已经没了意识,但他满身汗水,连眼角都惹了一滴,形状漂亮的肩胛骨像一只脆弱的蝴蝶停在其上,整个人这如同误闯冬日的一朵桃花瓣,孱弱却巧丽。
不过邪医可没有心思落在黎渊这里,手上依然不住地动作,他只皱着眉,将针换到各个穴位上,眼神却兴奋地越来越亮,内服外用加针灸,他就不信解不了这个毒,养不好黎渊的身子。
暮色四合,黎渊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盖着一床被子,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桌上烛台的火苗在跳跃。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轻快不少,这罪也算没有白受。他强撑着站起身来,一点点走到窗边,那里有隐隐约约的月光透进来。
一推开窗,海风吹来,黎渊不由得惊呼一声。只见他身处一个依山而建的高耸建筑内,看下去悬崖似乎深不见底,而远处只能看见月亮和它照亮的一小块海面,剩下的就是无尽的黑暗。只能听到海浪的嘈杂声。
而左右看去,这个建筑大到一眼看不到头,屋子里面都是亮堂堂的,人影散乱。这么大的规模,他立马就知道了自己应该就是在倒悬天内。
“你别冲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啊?”黎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窜过来利落地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往后一拽,黎渊直接被动地跌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
“好痛。”黎渊捂着自己的肩膀,皱眉看向来人。
“许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等。”黎渊都顾不上还在隐隐发疼的肩膀,他看着许茳跟自己气质上有几分相似的脸,神像、石头许许多多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的身子终于足够他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你是倒悬天的幕后主使?!”
许云归点点头:“都这样了,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了,不过你不要想不开往下跳,下面都是石头和海水,没有活路的。”
“我没有要跳的意思,就是看看。”黎渊无奈。
许云归把手上的清粥小菜放在桌子上:“原来如此,吓我一跳。你恢复记忆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听话的。”
“确实,聊聊?”黎渊一直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走过去喝粥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
“好啊。”许云归笑笑,随后吩咐阿江:“你先出去吧。”
“可是公子,万一他……”
“黎公子是聪明人,不会伤害我的,你走吧。”
“好吧。”阿江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关门出去了。
黎渊拿着勺子喝粥,许云归自顾自拿起筷子把盘子中的小菜夹到他的勺子上,让他就着吃。若不是两个人立场不同,这景象还算的上赏心悦目。
“我不叫许茳,我叫许云归。”
“我就叫黎渊。”
“呵。”被黎渊的话逗笑,许云归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眼神温柔。
黎渊抬头,好奇地盯着他看,他失忆这段时间的记忆还在,隐隐约约还记得那天知墨他们发现了什么。若不是今天见到了真人,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么庞大的一局背后居然是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
“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要找我聊聊吗?”
黎渊抿唇,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你……你为了什么啊。”
许云归一笑:“皇权更替,自古就是个循环,凭什么那个位置别人坐得,我就坐不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最后都是为了一个欲字。”
黎渊盯着他的眼睛,他嘴上这么说,眼睛中却蕴含着更加复杂的情绪,黎渊经验尚浅,他看不懂。
“想必你们现在也查的差不多了,我也不妨跟你说一下,倒悬天不是我一个人创立起来的,我也只是接手,这场局从先帝刺死镇远将军的时候就开始了,朝堂、江湖、民间、塞外,都已经全疮百孔,如果不是你们在江湖上插了一脚,想必现在整个武林都将被我统领,不过也没有差多少。”许云归把腌黄瓜放到黎渊的勺子上:“多吃点。”
“你那么确定你就能赢?”黎渊问。
“试试吧,万一呢。”
听见他的话,黎渊有点不寒而栗,这么大的一个阴谋背后死了多少人就被他这短短的六个字带过去了。
“诶,我在江湖上也有点人脉,听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很有意思,可以跟我讲讲吗?”许云归托住自己的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无害,一点看不出来刚刚说狠话的样子。
黎渊吃了口粥,他应该对许云归疾言厉色的,但是许云归身上的气质很复杂,让他拿捏不住。而且睡之前他想到过万俟奕阳,现在也有一点心痒,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特殊的。”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很特殊的。”
“好吧,我跟你说,谢你这一粥之恩。”
万俟奕阳跟着知墨二人一同来到一家酒楼吃饭。此时天色很晚,各家的灯都亮了起来,路过码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零星的渔火。
他很想黎渊,也不知道黎渊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身子有没有好一点。但他只能摩挲着佩剑剑柄缠着的布料,那是黎渊衣服裁下来的,是黎渊亲手缠绕的。他只能这样以表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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