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1 / 2)
知墨拿着飞鸽传书进来的时候,慧慈正在房中脱去他常穿的僧衣和袈裟,露出一对漂亮的肩胛骨。
知墨顿步,默默把门掩上。
慧慈背对着他勾唇一笑,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慢慢悠悠拿过一边的寻常布衣。然后很是认真地抚平没一丝褶皱,等身后的眼神越发炙热,才慢动作一般穿上。
“武林盟主那边有新消息了?”慧慈给自己系上腰带,很是招摇地在腰上佩戴了香囊和玉佩,还不忘扭两下身子,满意地欣赏自己。
知墨看他这样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信上说楼主亲启,是你的信我没有看,你这……是要出去吗?”
慧慈啧了一声,转头走过来,轻佻地勾了下知墨的下巴,再轻飘飘抽走对方手中的信纸,接着一转身,只给知墨留下香囊的香气。
“这么懂规矩啊。”
他眼波流转,比整个江南多少豪门公子一掷千金的花魁还来的勾人。
知墨早就拿他没办法,叹口气,上前一步贴过去,从他的肩头看向来信:“所以,信上是什么消息?”
慧慈快速看了一遍,表情里面带了点唏嘘:“戴以廷死了,他们按照他生前的嘱托,和白舒意同葬在崖底,另外果然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有几处地方都有异动,各地的门派提前察觉到,已经私下防备了,消息传递过来有延误,想必这个时候,有几处早的都打起来了吧。”
知墨点点头:“真不知道还要僵持多久,倒悬天应该早有预料,每日守岛的人手都红光满面,不见缺衣少食的模样。”
“也不知道黎渊和万俟奕阳怎么样了,唉,这至少能证明他们还能吃饱饭,当然,如果还活着的话。”慧慈没收着力气,打退知墨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随后,他在桌旁落座,撑着下巴发愁。
他自己都愁得慌,更别提极宸了。据军医说,这两天极宸的嘴边起了不少燎泡,每天就把自己关屋子里面,一个劲儿想破敌的招数。
“你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出去吗,我跟你一道?”知墨扯回话题。
慧慈歪着头,对着他挑眉一笑:“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慧慈点着自己的脸颊,故作思考状:“唔……”
随后他趁知墨还没有反应过来,骤然明媚一笑:“为了你还俗行不行呀。”
听见这话,知墨呆愣住了,他微张着嘴,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头发紧,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可之前你没……”
慧慈翻了个白眼,招了招手,知墨很乖地俯下身来。慧慈顺势弹了一下知墨的脑门:“呆子,之前不是你还没有从宫里出来,可你如今既然打定主意跟着我了,那我总要对你负责些,虽说我平常荤素不忌,酒肉不缺,但这种事情多少还是别惹佛祖太生气了,我们赢了倒悬天,那我慧慈救了这么多人,总比得过小时候的杀戮气吧。”
最后他扭了扭身子:“怎么样,好看不?我再蓄发一段时日,想必更加好看。”
“好看的。”知墨也笑,一会他再去极宸房中催着他拿主意,他现在有点急,只能拜托极宸嘴上的燎泡再多些了。作为天下之君,当为天下百姓更尽力些。
两个人最后还是一同来到街上,此时街道上人烟稀少,颇见荒凉之态,跟他们刚来的那几日完全不一样,真像是换了天地。
不远处码头上的脚夫们正背着一袋袋粮食,往船上运。有几个妇人端着饭菜等在一边,等着她们的父亲兄长丈夫做完活,来吃上一口热乎饭。
慧慈见此叹口气:“你说,这安安分分的不好吗,如今这样子,多少人家过不上安稳日子。”
“这话你要问倒悬天了。”知墨带着他离开此处。
而他们两个刚走没多远,码头上的妇人开始躲着官兵七嘴八舌地交谈。
“也不知道还要干多久,整个泉州也就这么多壮年的汉子了吧,都拉来此处干劳工,我家的渔网都快被风吹破了。”
“可不是,打渔也打不了,来这里做些零活,姑且能活着不是。”
“唉,莲花神可不会这样,恨不得能把这鱼都挂在我们的渔网上。”
“你说的对啊婶子,也不知道莲花神的神力还能不能撑住,还我们一个安生日子。”
“听说神仙的神秘都寄托在香火上,人间烟火越盛,神仙越强,那我们可要给莲花神捐捐香火了,可不能输啊。”
“带我一个,我也去。”
“好好好,姐妹们都去。”
夜色朦胧,一汪明月高悬于青天上,照得这座孤岛茂密的丛林中,鬼影绰约。
一个身形敏捷的人影穿梭在其中,他浑身湿透,滴滴答答的海水落在地上,只留下隐隐约约的啪嗒声,在这个充满虫鸣的黏腻夏日晚上,微不可闻。
他一路边走边看,观察四周草植的长势,直往茂盛的地方去寻,月光如水,他看的清清楚楚。
终于,在三更天时,他找到了一汪泉眼,旁边还散落着不少打水的器具。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来,手脚麻利,全部都撒进了里面。眼见着药粉全部溶于水中,看不出半点猫腻,这才接着隐去身形,趁着夜色返回,最后扑通一声投入海水中。
他像一条鱼在水下游动,水上看不出半点异常,游了百十多米才冒头呼吸口空气,熟识水性。
而在他的身后,一双似狼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卧房内,许云归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前,薄被盖在腰下,海风吹进来,吹动他的长发,显得他整个人慈和得像极了庙堂之上的神像。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
见许云归睡着了,阿江抬着脚不知道该不该进。
“进来吧。”阿江正踌躇着,许云归却睁开了眼,看不出半点困意。
“公子知道是我?又怎么还没睡?”阿江轻轻合上门。
许云归刚想说只有阿江会轻手轻脚地进来给他盖被子、换药,又突然想起他对自己的感情,只能歇了念头。
他只回后半句:“我太了解极宸了,他性子急,急于求成,总要劝个半天才能耐下心来,这两日他该忍不住了。你讲吧,是下毒还是烧粮仓,还是更聪明些,放染了鼠疫的老鼠?”
阿江一愣,属实没想到许云归已经设想了这么多种可能。
许云归扭头看着他,见他惊讶的神色便懂了:“应该是下毒?”
“是。”阿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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