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万俟奕阳是在黎渊面前最憋不住事的,还没等两个人走到小院里面,就已经拽着黎渊的衣角,一副急迫,有事要立刻现在马上就要说的样子。
黎渊轻叹口气,快走两步,进了屋里。
刚一进门,万俟奕阳这张嘴就忍不住了,“阿渊你看没看见,不对,是闻没闻见,村长他家都是醋味,指定不是他们说的腌菜!”
“嗯。”黎渊点点头,看着他那种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有趣东西的表情,只觉得自己也多了一点人气,“我觉得你很……机敏。”
黎渊看他那副样子,还是没把那句狗鼻子说出口。要是惹到了他,可就不是那么好哄的了。
“那可不,我这鼻子灵得很!阿渊你说是不是,狗鼻子都没我灵!”
听到他自己把这三个字说出口,还一副无比自豪的样子,黎渊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噗嗤。”
“诶,阿渊你笑了,你可算是笑了!”万俟奕阳开心了,他来这么长时间,阿渊就没真心笑过,还好还好,只要黎渊还愿意笑,那他就总能把黎渊哄开心了,能跟他一块出去治病去。
听他因自己的一个笑就这样欢欣鼓舞,黎渊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敛了笑意,恢复以前清冷孤傲的模样。
这些落在万俟奕阳的眼前,可就分外难受了,他用食指顶起自己的鼻子,为了让黎渊再笑一下不择手段,“阿渊阿渊,我给你扮小狗看,我学小狗叫,你就笑笑吧……”
“打住。”黎渊捂住他的嘴,把那些没说出的话都堵回去,“不成体统。”
“呜呜……”其实黎渊力道不大,万俟奕阳轻易就可以挣开,但是为了逗黎渊玩,他还是假装手无缚鸡之力,黎渊说点什么都假装说不出来话的呜呜。
在黎渊的视角,就看见在自己手掌之上,只能看见万俟奕阳那双眼睛,分明在别人面前都是剑眉星目,但是在自己面前却一直水汪汪的,像是多么的期望自己能够理一理他。
但是现在的黎渊没有办法给他回馈,只能瞥过视线,转移话题,“你说吧。”
“说,说啥啊?”万俟奕阳还沉浸在跟黎渊开玩笑呢,猛的这么一打岔,自己都忘了要干什么了。
“说村长。”黎渊淡淡提醒。
“噢噢噢噢,村长啊!”万俟奕阳脸上扬起了笑意,“阿渊你看村长虽然跟我们面前冷静自持,说不介意之前的种种,但是回家居然在自己用醋泡,化茧子,哈哈哈哈,果然好有趣的一人啊。”
黎渊听他这样说,眉眼间也化开点冰霜,这也是村长的可爱之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经被发现,说不定又要破防了。指不定要躲在家里多长时间不出门呢。
不过玩闹归玩闹,黎渊虽然知道万俟奕阳没有恶意,但还是提醒他别捅出去。
万俟奕阳举手发誓,誓死保护村长的小秘密。
黎渊这才放过他,到炕上去收拾那床新被。如今天寒,自然是坑头更暖和,黎渊想也没想就把新被子放到了炕头,对着万俟奕阳说,“你睡这里。”
原本已经喜滋滋拿起自认为有黎渊气味的旧被去睡炕尾的万俟奕阳有点惊讶,“诶?”
“诶什么?”
“阿渊这可万万不行啊!”万俟奕阳扑过来,把他往炕头带,“你身子这个样子不睡在这里我都担心,你还想去那边,不可能!你乖点!”
黎渊想拦,但是用脚指头想就知道拦不住。
万俟奕阳察觉到黎渊的动作,更是上劲儿,甚至手还不老实地脱起了黎渊的衣服。他的心思简单,无非就是把黎渊的衣服脱光好把他塞进被窝,省的现在跟他争执起来这种对黎渊非常重要,但是对万俟奕阳不痛不痒的问题。
但是在推搡之间,这种宽松的衣袍比万俟奕阳想象中更好脱,等到黎渊真的乖了下来,被万俟奕阳控制在炕上的时候,万俟奕阳才发现现在的场景不是很妙。
黎渊双手被万俟奕阳紧紧抓住,衣衫散乱,露出大片的锁骨,还偏偏黎渊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散落其上。而且或许是因为黎渊身子羸弱,即使是用了大力气也抵抗不了万俟奕阳,他的脸比平常那副如同山间残雪的样子多了几分红润,甚至发间还有一丝薄汗,眼角也带了几滴泪花。
万俟奕阳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是摸了摸鼻子,尴尬起身,“阿渊,你这种样子还,还挺好看的哈。”
而这句话突然又戳到了黎渊的痛处,他脸色煞白,拢起衣服,浑身无力一般靠在墙头,低着头,长发遮住他的脸,万俟奕阳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两个男人之间说什么好不好看。”黎渊开口。
被这样一提,万俟奕阳也觉得似乎有一点点不太对劲,但是他也说不上来,只能匆匆掩饰过去,顺着黎渊说,“哦哦,阿渊你说的也对哈。”
“嗯。”黎渊忍下心痛,假装刚刚没有那一糟,“你想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吧,我不管了,太晚了,睡吧。”
“那,那还是你睡在炕头吧。”万俟奕阳小心观察着黎渊的表情,生性敏锐如他怎么看不出来黎渊的情绪变化,只是他说不上为什么,只能笨拙着试探,“行……吗?”
“行。”黎渊对他扯起一个牵强的笑,让开了位置,示意他去铺床。
万俟奕阳乖乖听话,但是在脑海里面不断品味刚刚黎渊的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黎渊是怎么笑出来的呢,总感觉他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不得喘息。
如今这个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二人,但是万俟奕阳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最后还是把这一切推给了花家,定是他家惹了黎渊不快,导致自己也被牵连。
万俟奕阳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等他从中这个村庄出去,他定要那些惹了黎渊的人好看。
而看着万俟奕阳在炕上不断摆弄两床被子,黎渊还是皱起了眉,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铺好就睡觉吧,这被子就算你摆弄一个时辰也开不出来花。”黎渊还是没忍住开头提醒。
万俟奕阳却很是骄傲,“这你就不懂了吧……”
接下来,万俟奕阳给黎渊絮叨半天,黎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原来,万俟奕阳把炕头和新被子给了黎渊还由嫌不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把两个被子横过来,两个人一起盖两床被子,势必要让黎渊暖暖活活的。
黎渊眉头紧皱,自认还做不到跟这位同床共枕,“我觉得不用盖这么多,一人一床就行。”
而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外面的风声又大了起来,不知道是哪里的树不堪重负,折断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分外清脆。
如此应景的声音,让黎渊更是尴尬,摆过头,假装观察窗外的情况,实则是不愿意再看万俟奕阳的脸。
而万俟奕阳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但此时此刻,把黎渊哄上炕才是正经事,也就没多想,“阿渊你看,外面可是冷得很,不要犟了,快点上来睡觉。”
他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拍着自己铺好的暖和被窝,一副盛情邀请的模样。
要是以前的黎渊定是接受他的邀请,二人之间不分你我,游走江湖的时候,缺衣少食的情况多了去了,别说二人同盖一床被子,就是相拥抵足而眠也是常事。
所以万俟奕阳并不觉得不合适,反而还觉得黎渊踌躇的样子更可爱了。无论是之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少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模样,落在万俟奕阳的眼里,就像是竹上的雪骤然融化,春意拂过竹梢,吹来几片桃粉的花瓣,竹尖要勾不勾,时光恰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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