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黎渊盯着包袱里面掏出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自己眼熟的衣物,那一件件白衣更是勾起他不少回忆。
但他只是闭了闭眼睛,强行将自己抽离出来,“你也看见了,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吃喝不愁,总归饿不死。”
黎渊抬眼,在看见万俟奕阳一脸痛心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软了几分音色,“你当年自己也说过的,我不姓万俟,更不……更不姓花。这条路,也是我自己选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还是好好的当你的大侠,将来功成名就,让我即使在这种世外之地也能听闻你的丰功伟绩,不是也挺好的吗?”
“可是,可是我想象中的不应该这个样子。我们应该一起的,一起扬名立万,我们合起来才是撼洲引川啊。”
万俟奕阳咬着嘴角,死死盯着黎渊的脸,像是不明白看起来那么温润良善的他怎么会说出这种无情的话。
他们一起行走江湖,一起初露风头,再齐头并进,就连江湖中的名号都是那么的对仗工整——“撼洲引川”。
提起这个名号,两个人都不由得想起了曾经。
世人赞美黎渊用起镖的身姿如同行云流水,白色的衣摆像极了那些年曾经看过的东海,浪花像是借走了天边的云,裹挟着扑向海岸。
在他们两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湖里面就有消息灵通的,早早就叫上“引川公子”了。
当年的万俟奕阳不服气,扯着那个自称江湖百晓通的说书人非要给自己取一个差不多的名号,将来行走江湖跟黎渊才相配。
那人倒也是会见风使舵,转了几下眼睛,嘴里就吐出一句,“那就叫撼洲吧,一剑撼洲,想来也是符合公子的气势的。”
万俟奕阳暗自品味几瞬,越发觉得这名字好,直接拍板,这就是他的江湖代号了!
只有黎渊嘴角上扬,他生性敏感,最擅察言观色,刚刚那人分明是被万俟奕阳拽疼了,才想出这么个点子讽刺奕阳手下没轻没重。
不过这个名号不知内情的人看来确实是气势非凡,江湖上行走也算的上合适,他也就没有多说。只是晚上两个人回到客栈,才把这段内情说给万俟奕阳听。
那时的万俟奕阳刚入江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一腔热血,听罢就要去找那个说书人。
黎渊害怕他闯出祸来赶紧拦住他,“你做什么去?姨母出来时可嘱咐过了,不准冲动行事。”
万俟奕阳眨眨眼,看起来神色如常,“啊?啥,我就是去找他重新起一个,这个称号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内幕,不是要笑话我?”
但是他红透的耳根早就暴露了他,现在已经是羞愧难当,怕是连重新起一个都是假,要躲出去自己催眠自己,最好世人都把他忘了才好。
黎渊看了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此时客栈的窗正好对准了天上皎洁的月,月光投射进来,衬着一身白衣的黎渊飘忽欲仙。
万俟奕阳直接扑上去,把头埋进黎渊的肩膀,“阿渊,连你也笑话我。”
黎渊笑笑,安慰他,“那个说书人不会瞎说的,本身这事只有他知我知,要是说出去他自己也怕被你记仇。再说了,这个名号……”
“怎么?”
“确实与我的十分相配。”
万俟奕阳抬起头,就见黎渊一双眸子含笑,是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他一下子就有了底气,“既然阿渊说好,那就是好。而且只要配的上就是好名字,那我就叫撼洲了!”
黎渊笑着点点头,“嗯。”一点也不想说出他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说辞,已经让这个名头改无可改的真相。这么一会,怕是这个名号都要传到扬州万俟家了。
万俟奕阳回忆结束,越发觉得定是自己幻听,这样好的阿渊怎么会让他走呢。所以他再次问出口,“我们要并肩,要一起的,阿渊。”
黎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回答万俟奕阳的话,其实他自己也找不到回答的方法,在温声细语解释眼前的人必不会买账,再恶语相向……只怕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还好这时外屋又传来了葛大婶的声音,“小阳啊,小黎醒了吗?我喂个鸡的功夫这饭也熟了,赶紧吃好药来吃饭了啊。”
黎渊胡乱回答了两声就要起身逃避,却不想撞进了万俟奕阳的眼眸,他的眼睛里面都是一定要获得一个解释的执拗,还有满满的不甘心。
黎渊心神恍惚片刻,还是狠心转身离开,“你,你收拾好就吃饭吧。”
北方农家人往往是一间屋子,中间做厨房,东西再分两间,挂上门帘住人。等到黎渊收拾好心情端着饭菜掀开门帘进来的时候,万俟奕阳已经收拾好之前掏出来零零落落的东西,并且摆好了炕上的小桌,看起来神色如常,倒像是刚刚两人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
黎渊稍稍松口气,最懂万俟奕阳的肯定是他,如今这人在外人面前还控制得住,应该解释解释就能把这篇翻过去。
黎渊沉默着,也不把饭菜摆上桌,随后就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万俟奕阳。
万俟奕阳对视两秒还是败下阵来,叹口气,无奈极了,“我真是败给你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黎渊这样盯着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小时候黎渊瘦瘦巴巴的样子,从第一面就注定了以后拿他这招没辙,除了全听他的没别的办法。
“葛大婶你也别忙乎了,赶紧进来一块吃口吧。”万俟奕阳喊葛大婶进来吃饭,顺便接过黎渊手里的东西。
但是随后这些碗碟就烫的他赶紧把饭菜放在桌上,猛地吹了吹,手抓住耳尖,“阿渊,这些东西这么烫你怎么拿这么长时间,快让我看看手!”
黎渊呆呆地看着他扯过自己的手,一个劲的吹。
原来……原来已经烫红了……黎渊抿了抿嘴,有点懊恼,下回,下回一定先看好温度,就不会让万俟奕阳起疑了。
“阿渊啊,我看你现在浑身上下没多少肉,那手估计就剩张皮,怎么现在还不怕烫了呢?”万俟奕阳还在絮絮叨叨。
黎渊听烦了,皱眉,直接捂住他的嘴,“烦,闭嘴。”
万俟奕阳也不恼,反而嘿嘿两声,抓着他修长的手指一个劲的把玩,“阿渊别气,我还不是担心你吗?你要是乖一点,我指定不会烦你了。”
黎渊敛下神色,抽出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饭桌上虽然黎渊不太爱讲话,但是有了健谈的葛大婶,再加上万俟奕阳有心询问黎渊这段日子怎么过的,没多大一会儿,葛大婶就吐了个干干净净。
“要说小黎刚来那会儿啊,那叫一个可怜,病病殃殃的,离远了看上去身形还没咱们村里的小姑娘强壮。但是小黎人好,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反正就是肚子里面都是学问,来了村里没两天就说可以教孩子们读书。”
“腹有诗书?”万俟奕阳插嘴。
“对对对,这孩子也傻,束脩收的也少,自己做不了饭也不说,就自己躲在家里,都病的晕过去了也不喊个人……”
黎渊吃饭的手一顿,余光看见万俟奕阳脸上满是心疼,还是不由得出声,“只是看着严重而已。”说完他又伸出手把桌上的菜往对面推了推,“葛大婶,你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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