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3)
“喔?这样啊。”
牧野听着五条悟令人发毛的、凉飕飕的语调抬起头,那侧对着她的下颌线条分明而锋利:“那牧野酱在本丸喜欢穿什么风格的睡衣啊?是在我家里穿的那种丝绸短裙、毛茸茸的长袖长裤、还是睡袍?”
五条悟提到“我家里”时,牧野的心像是被悬吊吊地拎起来,她做贼心虚地朝四处望了一眼,但远处的人们皆低眉顺目,看起来什么都没听见。
睡衣这种东西肯定要分季节啊?牧野半是无语半是尴尬:“……就、就一般的睡衣啦。”
五条悟“哦”了一声,微微偏过头,眯着眼睛瞟过来:“意思是说,什么样的睡衣都穿过啊?”
这是什么强词夺理的理解方式啊。
还有……这种事有什么好聊的?
牧野果断地终结了话题:“好了……打住,这不重要,也不关你的事。”
手腕处的力道紧了紧,牧野吃痛,尝试着扭了一下被五条悟圈住的手腕,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牢牢抓住她不放。
牧野没有办法,继续硬着头皮和五条悟并肩行进,在众多似有若无的视线下,不动声色地贴近了他,试图用稍稍偏长的西装袖口遮挡住这家伙和她的肢体接触。
五条悟如有所感,扬起嘴角,却还是冷冷“哼”了一声。
“刚刚已经路过了主庭院哦。”他冷不丁说起了别的话题:“沿着这道回廊走的话,会路过道场、库房和藏书阁。”
透过荫蔽落下来的光影细碎游移,木质地板嘎吱作响,他们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年代久远、但被打理得很整洁的道场出现在牧野眼前。
五条悟立在围栏前面,插着兜,牧野也顺势停下。
“我从记事开始,一直到十五六岁,都是在这里练习哦。”他说。
“五条家不像禅院家,只是靠六眼独树一帜,没那么多要栽培的甲乙丙丁。”他打趣,语气理所当然:“所以这个道场——完全是为了我一个人准备的。”
牧野抬头看着他,被眼罩遮盖了一大半的神情里,似乎含着那么点感慨。
“我都这么久没回来了,这里还是被打理得很干净啊。”
牧野环视四周,目光掠过乌木柱上斑驳的刻痕——应该都是五条悟在练习时留下的痕迹。
她脑中闪过她很久之前看过的资料——在她正式进入咒术世界执行任务之前,就已经为这个传说中的高难度任务做过很多功课了。
那些资料里有很多张六眼年幼时的照片。像瓷白的娃娃一样,头发、睫毛都是雪白的,漂亮的苍蓝色眼睛带着毫不遮掩的锋芒。
他被这个家族忠心地、殷切地呵护并簇拥,并不负众望地、张扬而肆意地成长,举世无双。
但孤独感也无形地笼罩在他身上,贯穿他成长的始终。
参天大树的周围,通常只有被它庇护的花花草草,而没有第二个势均力敌的同伴。但神的躯壳里,明明装着一个可以用“温柔”来形容的肉体凡胎啊。
明明是个明媚的好日子,明明也没有进行深入的谈心和聊天,牧野却又开始觉得心疼了。
就像她在咒术世界里沉默着履行职责的那十年一样,她由于怜惜这个孤独而强大的家伙而感到由衷的难受。
五条悟转过头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牧野心里的百感交集。
“我应该是……第一个带牧野酱来这里的吧?”他笑吟吟的,身形在日光下显得很挺拔。
牧野猝不及防哽住:“五条先生的关注点怎么……老这么奇怪?”
五条悟不答,目光也没移开。
牧野不太忍心再怼他,只能不自在承认:“……是啊。”
“我是……第一次来五条本家啦。”
她的头顶被抚了抚。
手掌的主人显然心情很好,拉住她又迈开了步伐。
“那就好。”
-
五条悟似乎是刻意绕开了那些功能性的主建筑、绕开了人口密集的区域,带她把五条家的犄角旮旯走了个遍。
非常通透的庭院风景、漂浮着墨香味道的藏书阁、甚至五条悟的卧室……
这是能随便进的地方吗?
在低着头的仆人们面前堂而皇之进入五条家主的卧室,那感受跟迫不得已借住在他的教师公寓完全不一样啊。
牧野在卧室门口扒住门框殊死抵抗,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在用力,结果还是被五条悟软硬兼施、连哄带骗、不太体面地拉了进去。
以致于现在,牧野盘腿坐在桌边,精疲力竭、平复呼吸,五条悟躺在榻榻米上优哉游哉地打哈欠,像只成功捕捉到猎物的、饕足的豹子。
“比起禅院家来说,还是很好看的——对吧?”
牧野勉为其难承认:“是啊。”
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纳闷道:“……你今天到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啊。”五条悟眨眨眼睛,坦然道:“我只是想回本家看看啦。”
他摊手:“束缚还在呢,只能麻烦牧野酱陪我走一趟啊。”
回家一般来说都是看人吧,怎么会只看建筑呢……
牧野当然不敢问出来。她愤愤地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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